黑三角

第1章 章标题





第1节 节标题



黑三角(一)
1.
伊利亚大踏步地走进了一条黑暗肮脏的巷子。

本来宽敞的巷子两边用茅草和破油毡布搭起了无数棚子,挤得满满当当的,黑黝黝的入口跟糟老太婆缺了牙的嘴一般,丑陋得恶心。 入口前三三两两地或坐或躺着枯骨也似的人,伊利亚走过时长靴底带起的烂泥浆甩到他们脸上,溅入他们嘴里,也毫无反应,除了偶一转动的眼珠子,再无什么能证明那是个活人。

巷子的尽头,是一座废墟也似的大宅,大门歪斜地靠在门框上,曾经贵气的朱漆已经斑驳成了残血,雕梁画柱也早被一把火烧成了废墙烂瓦。
伊利亚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熟练地左绕右转,便站在了一座偏僻的小宅院门前。

他当然对这里熟悉,在亚瑟和弗朗西斯一把火烧了这里之后,他也和所有人一样肆无忌惮地进来翻找搜寻过好东西,也曾冷眼旁观那人抱着即将被带走的孩子崩溃嚎啕,还曾和本田菊在这里互相开枪扫射无视被波及的无辜平民……

就是这座小宅院,伊利亚也是知根知底---这里还有什么地方他没去过呢?
白色的大衣衣角拂过高高的门槛,伊利亚迈进了房间。
房间里空荡荡的,一张木板床,旁边一个缺了角的小茶几上摆着一个旧水壶一个缺口茶杯,其他的,什么也没。

确切来说,是什么也没剩下。

木板床上一团漆黑的东西蜷在那里,比外面的枯骨还不如,外面那些好歹还有喘气的,这个,眼神不好的能把他错认成一团破棉絮。

伊利亚走上前去,弯下腰仔细打量了一下,冷不防一双冰冷的金色眸子对上了他,惊得他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但他面上只是稍稍挑了挑眉,“真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活着,我来之前可是连棺材都帮你预定了呢。”

那团阴影动了动,一个冷漠嘶哑的声音在房间里缓缓响起,“留着你自己慢用吧。”

“哦?你这么对一个好心来拉你一把的人说话真的好吗?我可是很少亲自接人的呢,老实说要不是我新成立的帮会缺人的厉害,我也不会想到你。”伊利亚直起身,一脸的玩味和审视。

他发誓,如果眼前这人还留着哪怕半分傲慢无视的态度,他也会马上离开再不多看一眼。

床上的人沉默了许久,没有继续嘲讽,也没再开口。

许久之后,伊利亚先笑了,“罢了罢了,也是我先和那些人一道害了你这么多年,现在跑来空口白牙就要你信我那的确是太不要脸了,那就这样吧……”

伊利亚解下大衣将那人从头到脚裹了,轻松地抱了起来,“你先留在我身边,待时间久了,再说信任什么的吧。”

说着,他也不看怀里人的反应,长腿一跨就出了门。

只是甫出大门,伊利亚就站住了。

门口不知何时被人围满了,那些枯骨也似的人,一个个沉默地站在那里,站不起来的,就靠墙倚着。一双双突兀的、浑浊的、憎恨的、可怕的眼睛盯着他,仿佛在无声地警告他。

不准碰那个人。

伊利亚第一次笑了,他很少笑,因为这世上并没有多少值得他愉悦的事,倒是有不少让他嘲讽或是自嘲的事,但是今天他真的很愉快,“你地盘上的人都很不错,我对你的评价又高了一点,或许我今天真的找到宝了呢。”

怀里的人动了动,极度费力地扭过头,一只金色的眸子从大衣缝隙里露了出来,开始时被外面的阳光刺得闭上了,紧接着他便又睁大了眼,将那些人深深地烙在了眼底。

伊利亚微笑着上前一步,他的声音并没有提高半分,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甜腻而冰冷,“我可以杀光你们带走他,也可以把他还给你们当今天我没来过,只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小问题:你们,能守着他到几时?或者换个说法,你们想看着他这副不死不活的模样到几时?嗯?”

人群一阵骚动,不安、痛苦、茫然、麻木……无数情绪从那一张张脸孔上浮光掠影而过,那是百年的苦难沉淀下来的印记,最后仅剩下了绝望和希望……

一个年轻人排开众人走了上来,他很紧张,似乎不敢看伊利亚怀里的人的眼睛,但他强迫自己直视那双金眸,瘦削脏污的脸上只余一双大得过分的眼睛,黑白分明,燃烧着隐隐的火焰,“您……要离开这里了是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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