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生园

第1章 失生园



少时曾读书,偶然间读到一篇散文,文中说“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野马”,那时叛逆,极爱放荡无羁的生活,又因这句话,多年来心中一直念念不忘着那一片极远极远的,北方的草原。借用海子的诗歌“那时我在远方,那时我自由而贫穷”,那时候,我正是一个整日碌碌无为的,幻想并寻找着自己所谓的“天堂”的青年,我无所事事的抱着笔记本电脑,在搜索引擎上输入一个又一个令人心驰神往的地方:西藏啦,新疆啦,内蒙古啦或者是青海湖德令哈,那时候远方总是飘扬着我的梦。我还想买一个照相机,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并用此记录下旅行中所有转瞬即逝的美景,是的,我用的是这样一个四字成语,或许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美好的事物终将无法久存。
就是在那些网页上,我知道了这世界上有着许许多多我没有看过的新奇的,五彩斑斓的景色,那里广阔辽远,永远熙熙攘攘,像一个万花筒不断变换着,绝非是我家巷子外那一段街市口一样让人厌倦。
那时候我刚刚接触诗歌与写作,且步入了人生的迷茫之谷,即青春期,面对生活中种种漫长无底的坍塌,多处悲哀愤懑无法遣怀,便常常借着写作来抒发内心的孤独绝望。 在那之后,我自觉大概是患上了某种青春期的疾病,我又开始疯狂的为自己日后对这一切都丧失信心挖掘坟墓,我开始寻找“地狱”,我寻觅着像我一般迷茫的人,看着他们交谈生死的问题,他们的话令我暗暗吃惊并牢记于心,明知那是厌世颓败之言,可有如思想钢印一般铭刻在我心中。我忘记了我曾对世界满怀期待,我的悲观生性便在这时候显露无疑,在我记住的那些从此远离人类的话时,我的世界也渐渐的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如果让我来形容,我想起的唯一浓重的颜色是一张烧焦的纸,纸上写着关于人生美好未来的诗歌,被野火烧得萎缩焦黑,灰烬蒙住了我的双眼。
那时我常读太宰治的作品,首先令我记忆深刻的并非他最为出名的《人间失格》,而是《斜阳》,我不会忘记那女人抱住他此生最爱的人后,那人凄惨的笑着说,“没有意义了,已经是斜阳时分了。”,她却一脸迷茫的问道,现在不是早晨吗?这话总使我想起我的母亲,母亲觉得我的人生明明是在早晨的,却不知我的悲惨命运早就在出生那一刻被注定。
在陷入了无限的自我压抑之后,我和一群不幸的朋友们结识,我们本是同一个画室的朋友们,说实话我对画画一窍不通,并且对它毫无兴趣,至于为何在那里学了那样久的时间,不过是勉为其难。我和几个朋友经常在上课时间跑到隔壁昏暗的小卖店里去,买一点辣条和玻璃瓶的汽水,就可以站在店里看那台失真的小电视机,在玫瑰色的黄昏里守望着今生的爱情,表情幸福又迷茫。等电视节目播完,我们揉着仰得发酸的脖子,用兜里仅剩的十几块钱买几听易拉罐的啤酒和劣质香烟,坐到消防疏散的露天楼梯上去,拉开夜晚那星子沉沉的帷幕和醉意,任由那些泛着往日时光的泡沫溢出,直到淹没我们的手指。我们大谈特谈理想与现实生活,还有那面目模糊不清的“一生的爱人”,于我而言,那时我以为会有一个人用他几辈子的幸福,给我幸福的。我们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那冰冷苦涩的液体,望着西方长存弧形的的天空,苦闷的情绪就像卵石滚满了河滩一样,大地上好像布满了像我们一样青春期孩子。我们手中的烟头随着时间的脚步声明灭,晚风在微醺中透着令人落下眼泪的温柔,我们讲述着往昔生活中刺痛至深的事情,时而用手背抹抹眼睛,或者发出啜泣的声音,然后大唱特唱自己编的一些歌词饱含着无病呻吟之感,曲调却在盲目中借鉴某些民谣指弹的歌,那时我们最爱唱这样两首歌却并不改编,是《以梦喂马》和《一如年少模样》:“昨天我在黄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兄弟他从远方赶来,他给了我一支烟是中南海,我们没有抽烟它就要离开……”“昨日担当昨日敢想昨日转眼就跌撞……”当我们都觉得自己失无所失,默不作声了的时候,我们远眺着钢厂在夜晚炼钢的火焰,看那巨大的火星烧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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