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火光般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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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后的哈利当上了飞狮队的找球手。在地上拾到的戒指续写了他和赫敏的情缘。经过多次与伏地魔的交锋,哈利和赫敏渐渐地走在了一起。这个世界不等他们尽情地享受美妙时刻,因为死神迫近了两人。

如火光般绚烂封面

第2章



对方的守门员惊恐地闪避。那只手指修长、几近完美的手现在如同尖利的鹰爪,那双绿色的眼睛也闪动着如捕食的鹰才有的厉光……   
手指在小球上合拢了……周围尖叫、欢呼的人群模糊了……忽然一切清晰起来,我们赢了!!! 
琥珀色的眼睛快乐地眨了几下,一群人流冲来,指上的戒指落到了观众席下面,“算了吧,趁着人乱,快走吧!”她用一枝魔杖指着自己:“幻影移形!”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女孩消失了。
——法国,桑斯坦小镇。   
“赫敏?赫敏?”赫敏把注意力从牛奶杯上的一只苍蝇转移开来:“嗯?”她漫不经心地应着。“你确定你还好吗?怎么一天都恍恍惚惚的?”格兰杰太太慈 善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啊……好啊!当然好了!”“真是奇怪,你怎么会想要把家搬到这里?”赫敏掩饰着:“哎呀……妈妈,我很喜欢那一块草莓地……”格兰杰太太的注意力成功地被变换到院子里的草莓地上去了:“噢,真的吗?当然……”她絮絮叨叨地讲起了如何种草莓来。   
赫敏耳朵在听,心却在一幕幕地重放起早上偷偷跑到英国去看比赛的情景来:飞扬的袍子、坚毅的眼神……无法逃避,无法忘记……   
她习惯性地摸了摸食指,呆了一阵才反应过来,那只琥珀戒指已经被汹涌的人群挤去了。   
她站起身来,眺望着窗外无垠的草地:多绿啊……就像他的眼睛……   ——英国,魔法部。   
哈利盯着眼前的一只戒指出神:早上,他被欢呼的人流推向领奖台,只是往旁边扫了一眼,就看见了这只戒指。琥珀质地,中间雕着一叶枫叶。不知为什么,看见它,就想到她的眼睛……也是琥珀色,温暖得就像巧克力……对,这戒指配她一定很好看!   
他将戒指塞进口袋,耳边忽然响起邓布利多的声音:“她是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的……秘密……而危险……”他犹豫一下,又将戒指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他抽出魔杖:“Usia wonaro……”戒指泛起一阵奇异的红光,那叶枫叶显得诡异而妖娆。   
“在干吗呢?”卢平的声音远远传来。哈利迅速收起魔杖,将戒指重新放进口袋。   
“啊……没干什么……”   
卢平看了他一眼,说:“后天,科莱莫郊区,去法国。”   
哈利听见“法国”两个字,快乐地笑了:“好!不会迟到!”
“天……哪……”哈利有气无力地盯着在桌上堆成小山的信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卢平:“能确定全是我的吗?”卢平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几乎笑出声来:“说实在的,哈利,你比你爸爸还要成功呢!他最多也就收到来自学校里的情书,可你看看,”他随手拈起一封:“全世界都有!这是来自非洲的。”顿了顿又说:“这儿的不全是你的,”哈利眼里立刻闪出了希望:“那不是我的就拿走吧,这些都要一封一封地回呢!”卢平一挥手,一个瘦小的男巫哼哼哧哧地拖来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呶,桌子上的加上这一袋,都是你的!”那模样就像在给哈利颁奖似的。   
哈利极度懊恼地抱着脑袋,无奈地抽出一封:“好吧……”他慢腾腾地拆开它,里面发出刺耳的“吱吱”声,一只长着奇大门牙的“仓鼠”滚了出来。“什么?”哈利疑惑读着那张粉红色的信:“马来西亚栗鼠??送给我做宠物?”   
他低头看着那只正撕咬着一顶巫师帽的“马来西亚栗鼠”:“她总不是想要它咬死我吧?”卢平“哈哈”地笑着说:“把它给我吧,我把它送到‘神奇动物管理司’去,克维会高兴的。” 
卢平一边与那只“马来西亚栗鼠”抗争,一边走出了门,那只栗鼠似乎想咬掉他的鼻子。而卢平肯定不想变得和穆迪一样。   
哈利搔着头发,提起羽毛笔,叹口气,拆开下一封。   
夜幕降临,哈利回完最后一封,扑到在床上,只来得及疑惑一下吉德罗•洛哈特是怎么熬过来的,便昏昏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哈利在醒来后的十五分钟后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指为什么那么疼痛不堪,他恼怒地踢了那堆撕得乱七八糟的信封一脚,霎时间如同下了一场信封的雨,让他想起十年前那场信雨,那是霍格沃兹发来的入学通知书。想起霍格沃兹,就想到当初的格兰芬多里三个形影不离的伙伴……真的,在校园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是那么美好,甚至包括那些繁繁杂杂的作业。   
他闷闷不乐地想了一会儿,忽然“噗”地跳起来:“天哪,差点儿忘记了!”他手忙脚乱地拾掇着,一切停当后挥动魔杖念道:“幻影移形!”然后就“啪”地从房间里消失了。
“呼……还来得及……”瞬间之后他出现在一块了无人烟的草坪上,样子真是狼狈不堪。“唉……没有记性……和詹姆一模一样……”卢平眼睛一热。“好啦好啦,人到齐了就快出发吧!”队长微笑着挥了挥手:“伙计们,走吧!”
“保重!”哈利向卢平招招手,眨了眨眼睛。   
“幻影移形!”七个声音同时喊道。
就像吹过一股春风,刹那间只剩下卢平站在那里,眺望着远处的绿荫:他的担子太重了……他扛得起吗……  
“哈利,你确定你要去那个什么小镇吗?”莱特•瑞芬忧心忡忡地问道。
“我决不会胡乱说话。”哈利平静地说。   
“但明天……”“我知道。我决不会迟到,你可以放心,队长。”莱特•瑞芬仔细看看哈利的眼睛,里面闪动着坚决。







第3章



“好吧……你要注意安全,别忘了你的身份。”他无奈地许可了。   
哈利捏了捏口袋里的琥珀戒指,冲着队长调皮地一笑:“别忘了留下我的早餐!”然后转身走出了被烛光映得昏黄的屋子。   
他站在外面黑洞洞的院子里,犹豫了一下。“幻影移形!”他念道。   
十分钟后,他看了看面前一所微微闪动着灯光的小楼。“就是这里没错!”他压抑住心中的兴奋,跨过一片绿油油的草莓地,拘谨地敲了敲门。“谁?”熟悉的声音带着警惕的味道问。哈利忽然找到了学生时代的感觉:“赫敏•格兰杰,”他捏紧嗓子憋出粗粗的声音:“你的秘密已经被我们发现了,还不束手就擒?”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匿笑,哈利便被迎面射来的一道咒语击个正着。“哈利?”等赫敏看清楚自己击倒的是谁后,不禁惊叫了一声。   
“你真是不要命了!”赫敏边责怪半躺在床上的哈利,边心疼地说。哈利弯了弯有些僵硬的胳臂,望着赫敏带着笑意说:“你还是这么厉害啊?”一瞬间,两个人的目光相撞在一起,泛起一阵涟漪。哈利盯着那双琥珀色眼睛,捉住了里面羞涩的光芒,通红的脸颊泛出一种可爱的柔光:“你不用自责,是我自己忘了你是当初学校里最厉害的学生……”那头棕色鬈发在昏黄的烛光里越发的光亮。   
赫敏的脸越发的红:不仅为了自己误伤了哈利,更因为那双日思夜想的明澈绿色眼睛正在靠近:“幸好我只是用了全身禁锢咒,不然的话……”她有点慌乱地说。她能嗅得到那股如同森林露水的清新气息。   
两个年轻人眼里都腾起一股水雾……
“赫敏!”格兰杰夫妇冲进房门:“怎么啦?怎么……”   
他们看看两个脸上通红的年轻人,恍然大悟:“哦……”哈利的脸更红了:“格……格兰杰先生……格兰杰太太……您……您们好……”他结结巴巴地问候着。   
格兰杰夫人知趣地退了出去,可格兰杰先生却眯着眼睛打量着哈利:“啊……赫敏,你挺有眼光嘛……”
“爸爸!”赫敏又羞又怒,大声喊道。
“好好好……我走啦!真是……”格兰杰先生笑着退了出去。   
赫敏羞涩地望着窗外,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恼怒:爸妈进来得真不是时候……
哈利觉得浑身都在发烫,急急忙忙从床上下来,不知该站哪里。
“呃……”他猛地想起了那只戒指:“赫……赫敏,”赫敏转过头来,脸上的红晕仍未散去:“啊?”哈利笨手笨脚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戒指:“它……它很配你的眼睛……”   
赫敏喜悦地接过来——她自然应该喜悦的:这是哈利第一次单独送她礼物呢!可当她一看见那颗闪烁着咖啡色光泽的琥珀,顿时心像被狠狠扎了一下,更像堕进了伤心的深渊。   
哈利看见赫敏抬起头来,满以为会看见快乐的光彩,谁知……   
“你……你别哭啊?”他慌了神。  
“好吧,如果我充其量只是个能用在地上随便捡的戒指打发的话,”赫敏流着泪说:“你可以走了,恕我不远送。”
哈利几乎惊呆了:“你怎么知道的?我……”   
赫敏把手足无措的哈利推出门,扑倒在床上,不久前他留下的露珠般的气息仍散发着,她真不敢相信,那双绿色眼睛里流溢着的温柔是假的……她无助地哭泣着。   
哈利的声音从门外飘来:“无论你多恨我,请一定戴着它!”   
她掀开窗帘,见到那瘦而高的身影离去,孤独地隐没在黑暗里,回想着前一刻他靠近时的眼神,再也忍不住泪水。她用瘦弱的拳头砸着桌角:“哈利……你这个混蛋……”   
今夜,月光朦胧。   
“不是个好天气。”队长望望发灰的天空,伴着隐隐的雷声耸着肩说:“哈利?你怎么失魂落魄的?”哈利猛地抬起头来:“啊……啊?没……没什么。”
从昨晚到今早,他一直觉得愤怒而又不解:“怎么可能?偏偏是她的戒指……她去观看比赛了吗?为什么我看不见她?这简直是……” “打起精神来!”等他们走到赛场,雨已经开始下起来了。“一点点雨根本不算什么!”罗恩无精打采地说:“这可不是一点点雨啊……”一瞬间,哈利忽然想到了霍格沃茨的校园队比赛,那一次,也在下雨。是赫敏帮他的眼镜施了个咒,让他能看清金色飞贼的……想到赫敏,哈利心里轻轻荡漾起来:琥珀色的眼睛,蕴涵着智慧的光芒,棕色的鬈发如同湖面漾起的柔波……可是,哈利懊恼地想着:自己怎么那么蠢,居然把在地上拣到的戒指送给她……我当时只是觉得很配她的眼睛而已……







第4章



“大家跨上扫帚!”队长的呼喊,把哈利从回忆中叫了回来。   
“希望她戴上了戒指……”哈利默默地想着。   
与此同时,赫敏正坐在家里,忧郁地盯着那只戒指。   
当然了……她抚摩着那叶枫叶,失落地想着:哈利怎么可能喜欢我?想到这里,她又滴下几滴泪来。   
忽然,客厅里微微响动起来。  
“爸妈?”她连忙擦干眼泪,匆匆把戒指塞进口袋,跑进客厅。然而,站在那里的两个身影却毫不犹豫地同时发射出咒语:“粉身碎骨!”“钻心剜骨!”食死徒!赫敏很快反应过来。她只来得及避开那道能让她尸骨无存的咒语,而那道钻心咒却直直地向她击来。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难以忍受的疼痛把她淹没。   
可是,就在那一刻,口袋里的戒指突然地射出一团紫色的雾……是雾吗?它在她胸前微微闪动着迷人的紫色光彩,将那道绿光整道吸收进去。   
赫敏吃了一惊。食死徒们也吃了一惊。赫敏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趁着两个食死徒走神的当儿,从裤子里抽出魔杖。   
“粉身碎骨!”一道红光击向食死徒,他们慌忙挥动魔杖,变出一只银盾,咒语击在上面发出“当当”的闷响。
“天崩地裂!”一个食死徒吼着,赫敏迅速避到一边,而刚才她站的位置随着“轰隆”一声巨响,裂开了一个大洞。
赫敏暗自庆幸:幸亏爸妈不在家……
食死徒动作奇快,一个接一个的恶咒向她射来。看来必须开杀戒了……   赫敏挥动魔杖,边闪避着恶咒,边向食死徒念出几个粉碎咒。霎时间,地板和周围的架子一个个被击出大洞,冒着黑烟。   
赫敏闪身躲进一个书柜后面,喘了口气。她悲哀地想到:没有人来救她了……   
她心一横,猛地窜出书柜,对准一个正抬头寻找她的食死徒,闭上眼睛念道:“粉身碎骨!”只听见一声惨叫,随即飘来一股血腥味。她忍住想吐的感觉,睁开眼一看,一个食死徒已在一边变得血肉模糊,而另一个却将魔杖对准了她。   
“钻心剜骨!!”   
紫色的雾又出现了……   
她不等食死徒的惊讶消退,果断地对准他:“粉身碎骨!”   
……   
几秒后,房里只剩一片静默。   
赫敏感到虚脱了一般,在口袋里摸了摸,只摸出来一个戒指。   
哈利的戒指……   
她耳边响起了哈利的声音:无论如何,戴着它……   
它两次救了她……   
哈利……怎么回事?      
哈利在五十英尺的高空漫无目的地盘旋着,搜索着金色飞贼。   
确实不是一点点雨……雷声在漆黑的云层上吼着…… 那是金色飞贼!他模模糊糊看见远处金光一闪。   
他催促着扫帚,在雨中冲向金色飞贼。   
四周的景物在迅速地后退,留下几个化开的影子。   
忽然一阵剧痛袭来,他猛地在扫帚上抽搐一下,只是一瞬间,金色飞贼就逃走了。“糟糕!她受到袭击了!”他醒悟过来。   
队友们在他下方二十英尺左右的地方飞来飞去,没有注意到他。   
又是一阵尖刀剜心般的疼痛。“钻心剜骨?”他立刻反应过来:食死徒!   “啊哈!又是十分……”评论员的声音遥远而模糊。   
他觉得骨头的每一个关节都被插上了尖刀,将要裂开一般……   
金色飞贼的金光又在眼前微微地闪动了一下……好吧……抓住它……潜意识杂乱无章地想着……   
雨点打在身上好象钢珠一般……疼痛突然加剧……他几乎在扫帚上坐不稳了……   
快点快点……   
手不听使唤地抖动着,仿佛要脱离身体飞走似的。   
心脏在胸腔里战动,似乎挣扎着要逃走。   
手心一凉。捉住了吗……他最后瞥了瞥手中的一丝金光……   
他紧紧捏着那只因雨水而湿滑的小球,伏在火弩箭上剧烈地抽搐……   “看啊!‘飞狮’队的找球手似乎抓住了金色飞贼!嗯……他在干吗?”   
哈利最后听见了这一句话,然后一阵战栗,他再无力抓住扫帚的柄,伴随着一声轰雷,他滑落扫帚,朝着二十英尺以下的地面跌落下去……







第5章



救她……救她……   
救谁?远远的有人问到。   
赫敏……赫敏……她受到了袭击……
赫敏是谁?   
哈利眼前突然一亮。面前站着好几个焦急不安的队友,一脸的雨水,狼狈不堪。   
“你醒来啦?”队友们迅速让开一条道,卢平就从那里走了过来。
“我……我怎么啦?”哈利口干舌燥地问。   
“你们可以出去了。”卢平对队友们示意。“你摔下来了。金斯莱接住了你。”卢平简短地说。“现在告诉我,为什么在那个戒指上施转移咒?”   
为什么?当然了……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她遭罪,这是为什么?   
哈利感到身体和心里都在突突地疼得厉害,不禁苦恼地狠狠揉着自己的头发,让它们乱七八糟地竖着。卢平看到这个动作,熟悉得令人心酸,他更加坚定了决心:决不让哈利因为一些愚蠢的原因送命。   
“当然,我无权干涉你,但我希望,你不要把自己看成你自己。你不单是国家队的找球手,而且还是……”他咽了一口气,继续说:“凤凰社的头脑成员,如果你……有什么不测,凤凰社的几百名成员将群龙无首。”   
哈利烦躁地辩解道:“还有邓不利多呢……”   
“可你别忘了,二十年前只有你,只有你,哈利,避过了神秘人的阿瓦达索命咒,你知道吗,全世界反对神秘人的巫师,都把你看作了救世主。如果你……的话,神秘人的力量将不可歇止地增强,当初那个混乱的恐怖岁月,会再次来临。”   
哈利倔强地不去看卢平的眼睛,假装对架子上的一束雏菊发生了浓厚的兴趣,但脑海里却混乱一片:是啊,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好象是光辉万丈,哼……他恼怒地想着:其实不过是人们在混乱里的负责人,管你怎么样,反正你就得撑着,否则就是不尽忠,就是徒有虚名……这么一个救世主,谁愿意做?其实我倒是更想做罗恩呢,有那么一群亲人……   
看着哈利苦恼的样子,卢平事先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全忘了,只好讪讪地说:“虽然你有着我们不能想象的力量,但是……唉,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啊!千万不要冲昏了头脑,因为一些……愚蠢的原因送命……”   
哈利总算把目光又移到卢平身上,忽然觉得他真是憔悴啊,过早斑白的鬓角写满了沧桑,脸上深一道浅一道的,尽是生活的艰辛。   
他重重叹了口气,疲惫地说:“好的……我会照顾自己,但你,千万千万不要告诉她……戒指的事。好吗?”  
卢平点着头离开了:“养好了病,就回格里莫广场,不要再回球队了……为安全着想……”   
送走他的背影,哈利抓过一只枕头,猛地按在脸上:什么不要因为一些愚蠢的原因送命……愚蠢?当然了……爱是愚蠢的……   
这就是爱吗?   
赫敏花了一天时间用魔法将支离破碎的架子们修好、把一切恢复原样,又用三个小时迫使格兰杰夫妇相信这一切是因为她从楼梯里摔下来了,最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扑倒在床上,整理着自己零零散散的记忆:两个食死徒突然出现在这里,要置她于死地。哈利的戒指两次救了她。这是什么魔法?她以前从未听说过有一种可以抵挡钻心咒的咒语。
她把戒指放在手心里,轻轻地晃一晃,上面镶着的琥珀在烛光里折射出一种神秘的光彩,枫叶也微微泛着红光,妖艳而诡异……   
这是哈利给的……赫敏心情复杂地想到:哈利说,无论如何,戴着它……难道……   
一阵扑拉扑拉的声音砍断了她的思绪,她警觉地站起来,看见一只棕黄色的猫头鹰不满地站在窗口,似乎在诅咒那面该死的玻璃。   
赫敏匆匆解下绑在它腿上的信,它立刻冲出窗飞走了。   
请速回总部……情况不妙……她看着信上潦潦草草的字迹,表情凝重起来:食死徒的嗅觉真灵敏……关于这个封印的研究才初有眉目,就有食死徒找上门了。   
她收起信,皱着眉头走进门厅,无奈地对坐在那里看电视的父母说:“爸妈……我恐怕要出去一阵子……”
“呀……那个帅小伙子呢?”格兰杰夫人前言不搭后语地说。   
“什……什么帅小伙子?”赫敏一下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黑头发、绿眼睛、样子很害羞的那个呗!”格兰杰先生解释说。
哈利?你……你们叫他什么来着?帅……帅小伙子?”赫敏哭笑不得地说。   
“确实很帅嘛……”格兰杰先生耸着肩说:“其实嘛,你也够大了……”   “呀……我、我是说我要出去一阵子!”赫敏塞住她爸的嘴,落荒而逃。
“赫敏!你总算来了!”金妮像一阵风似的卷着赫敏,拉着她进了格里莫广场12号。几年下来,这里又扩建了许多,已经成了一栋五层小楼。赫敏拉着金妮转了好几个圈:“哇……真是女大十八变嘛……我都认不出了!”   
顿了顿又问:“发生什么事了?把大家都叫回来?”







第6章



金妮的脸立刻阴了下来:“食死徒们攻击了魔法部,把福吉和几个司长杀了。”她皱了皱眉头又说:“也怪,也不知道那些傲罗的法术哪去了?简直不堪一击,一天下来就沦陷了。现在,整个魔法部都被控制了。”   
说话间,她们已经来到了三楼。金妮忽然说:“你知道吗?哈利受伤了。”
赫敏的脚步停住了:“什么?”   
金妮盯着她:“你不知道?他在魁地奇比赛时从扫帚上摔下来了。”   
赫敏紧张地问:“那……没事吧?”她又是担心又是诧异:怎么可能?哈利可不是那种轻易会摔下来的人啊!
金妮朝尽头的一间房间抬抬下巴,说:“呶,他现在就在那儿。你先坐一坐,我去去就来。”说着便转头走开了。   
赫敏犹豫一下,还是朝那个房间走了过去,心乱如麻。   
昏暗的房间里有一张办公桌,上面乱七八糟地堆了一沓文件,而一只烛台后面,坐着一个人。   
他的左手五个手指插在凌乱的黑发间,显得疲惫而烦恼;右手则用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枝银色羽毛笔,看起来倒是文质彬彬的。   
赫敏又走近一些,实在不敢相信这个瘦高而阴郁的人就是几天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但不可否认,那清秀的线条,圆框眼镜,这就是哈利!   
赫敏还想再看一会儿,金妮却在外面嚷开了:“赫敏!赫敏!你在哪里?”赫敏赶紧走出去,在门口又往回望了一眼,就匆匆离开了。   
哈利猛地抬起头,四处张望:刚才他疲惫不堪地睡着了,好象听见有人叫赫敏?   
没有人……他失望地想:肯定是幻觉……   
最近局势混乱,他几天都没合眼了,不想居然出现了幻觉……他自嘲地笑笑,继续低下头去看文件。   
“就这些了?”哈利听完几个凤凰社成员的报告,支着额角问。   
“暂时就这么多。”一个拖着斑斑驳驳的腿的男巫说着,坐了下去。   
“外面的媒体怎么说?”他转向罗恩。
“没有……应该是不敢发表评论,只是大肆宣扬你受伤的事,听起来似乎你已经死了。危言耸听,这就是他们的工作。”罗恩不满地说。   
“对角巷怎么样?”这次他问的是乔治、弗雷德,他们几年前在对角巷开了一个玩笑商店,顺便也做个“探子”。   “对角巷倒是一切正常……”乔治翘着眉毛说。   
“翻倒巷是乱七八糟了……”弗雷德撇着嘴角说。   
“那天去买产品需要的东西……”  
“不小心把一个烟火当成加隆……”
“给了那个卖龙爪的老巫婆……”  
“能不能一个人说?”哈利丧着脸问。  “啊,好的,老兄。”弗雷德赶忙说:“当然啦,引起了一场小骚动,于是我们为了在老巫婆手下保住这张漂亮的脸蛋,”罗恩在一边作呕吐状,结果让乔治狠狠踢了一脚,只得惨叫着跑出会议室。“躲进了火龙酒吧。哎呀,你真该看看那里卖的是什么酒啊,有的像是蓝色的火苗,有的……”哈利大声咳嗽一下,以示提醒。“回到正题……那里坐了好几个模样可疑的巫师:并没有遮住脸,但怎么也看不清他们是谁,估计施了一个咒语。他们唧唧呱呱的,不知在干吗。我们就留了个神儿,你看……”弗雷德从袖子里变戏法一样的抽出一个圈得紧紧的纸卷,抛给哈利:“放心,没有毒咒或别的什么东西,我都带着它两天了。”   
哈利展开它,上面只有一片空白。“速速显形!”这是一种显示用隐形墨水写的字的咒语。   
“没用的,我至少对它施了一百个这样的咒语……”乔治还没说完,那张羊皮纸上就出现了十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嗯?”哈利笑着对弗雷德说:“看来,你的法术要多练习啦!”然后就低下头去看上面的字。   
“黑暗使者月圆日集于……凰血山?”哈利读着上面丑陋不堪的字迹,疑惑地看着所有人。   
“什……什么?”哈利茫然地问。  
“我想我知道……”金妮慢慢地说:“意思是……黑暗使者……大概指食死徒吧。月圆日……月圆之夜的一日。就是说,要让食死徒在月圆之夜的白昼聚集在叫什么……什么……”“凰血山的地方。”哈利补充道:“那么……也许……”所有人脸上都泛出兴奋的光芒:“我们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第7章



“离月圆……还有三天,我们应该准备一下。”哈利在房里踱着步,脸上因兴奋而微微泛红。这是一个星期以来,他第一次这么兴奋,战斗,这正是他最想要的。   
金妮把纸举到面前:“可是这个叫凰血山的地方……在哪里?”   
“三天,我们一定会知道!”哈利转着圈,信心十足地说:“知道地名,还怕找不到吗?”   
“好,我们负责去寻找。”唐克丝站起来说。   
“散会!”哈利挥挥手。   
“凰血山……看来食死徒们真恨我们呢!用凤凰血染红的山……哈哈……”乔治在门口大笑。   
用凤凰血染红的山……   
三天来,指挥部里忙乱不堪,不过关于“月圆日”的大行动已经准备得八九不离十了。   
“美国、法国、保加利亚、德国的凤凰社成员都召集回来了……”   
“已经选出了一百个精英,都是好手……”   
“秘密转移地点已经处理完毕……”
“消息保密得很好……”几天来,五层小楼里充溢着这样那样的报告,每个人都为即将来临的行动兴奋不已,把魔杖擦了一遍又一遍,直擦得火星四溢。
“凰血山的确切位置终于搞到了!”一个有着长长亚麻色头发的女巫挥着手里的一张羊皮纸,激动万分地甩着头发冲进来,仿佛一把发了疯的扫帚在乱飞。但谁也没有笑她,特别是哈利,他甚至大力地抱了她:“干得好!卡纽丝!”
“凰血山位于西郊……”凤凰社的成员纷纷传递着消息,一百个选出的男女巫师眼里闪着火热的光芒:明天,明天若是成功……
而此刻,赫敏却孤零零地呆在对角巷的一个小酒吧里。   
多像他的眼睛……她泪眼迷蒙地盯着手中高脚杯里的亮绿色液体,感到心在一抽一抽地发酸:魔法封印……该死的魔法封印……偏偏让我来研究这该死的魔法封印……现在有眉目了,就……就让我隐居……   
她摇摇晃晃走出酒吧,很不客气地用魔杖击昏了几个想找她麻烦的小混混,吓得见到她的人都躲得远远的,然后走进一片黑暗里。   
路灯昏黄地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一颤一颤,寂寞、孤独。   
哈利……哈利……她一遍又一遍地念着,泪水在地上拖出一条小路。
啊……受伤的小兔子,来吧……”一个飘飘渺渺的声音毫无预警地响起来,赫敏立刻一回头,就看见一个拖着长长斗篷的身影,模模糊糊站在远方。
“你是?”赫敏使劲睁大眼,却只觉得后面一阵药味飘来。   
麻醉剂!赫敏在家里经常在父亲身上闻到的味道。旋即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你醒了……”一个冷冷的声音。
“啊……这里是……?”赫敏觉得眼前一片朦胧,使劲摇摇头。   
“这里是你最不愿来的地方……”冷冷的回应。   
眼前清晰起来。   
一个戴兜帽的人站在前面,浑身如乌鸦一般。   
食死徒?   
“啊,食死徒居然用麻瓜的方法,很奇怪吧?这都托你那只戒指的福……”  
三个食死徒围在赫敏旁边,肆无忌惮地从斗篷下发出乌鸦叫声般的冷笑:“主人果然神机妙算,波特果然在她身上下了转移咒……”   
赫敏心往下一沉,也不顾对方是食死徒,贸然问道:“什么转移咒?”
“啊……”一个食死徒得意地啧啧说:“可怜的小丫头,你还不知道啊?傻乎乎的波特在你的戒指上施了个转移咒……当有恶咒袭击时它便全数转移给波特……你便安然无恙了。”   
赫敏忽然觉得心脏像被掏空了似的。她迅速想到那天在家里的战斗。这就是戒指的秘密?哈利……在扫帚上受钻心咒?   
食死徒们看见她茫然无措的样子,显得更为得意:“当然了,主人什么都知道,所以现在已经有十个伙伴围住了波特……”他看见赫敏一脸的惊恐,满意地笑了:“按以前,波特自然能轻松地逃走甚至击败他们,但如今,有你在这,事情就说不定了……”他放肆地哈哈大笑。   
“慢着,除了哈利,还有一百个凤凰社成员呢!就算哈利……那些都是精英,你们不可能成功的。”赫敏象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急不可耐地说。冷漠的声音轻蔑地说:“是啊,真是个难题……可聪明的格兰杰小姐,你为什么不想一想,食死徒怎么可能如此大意,将聚集通知随随便便地让你们得到?”







第8章



赫敏想了想,一阵恐惧蔓延到全身……   
“这是个陷阱……”她涩着嗓子说。
“聪明……可惜,太晚了。”冷酷的笑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   
“不知开始没有?”那个尖细声音的食死徒焦急地在房里走来走去。   
赫敏不知道塞在心里的那是什么感觉,只感到一片空白:她暴躁地把哈利推出自己的房门……食死徒的钻心咒……憔悴的身影……一幕幕在脑海里重放。悔恨、愤怒、恶心……全涌进头脑,涨得生疼。   
半个小时后,窗外闪现一朵绿色烟火。   
“开始了……”他冷笑着,举起魔杖,对准赫敏,兴奋地戳来戳去,似乎要寻找一个能造成最大伤害的地方。最后,他对准赫敏的心脏,念道:“钻心剜骨!”一道绿光射向赫敏,赫敏用手心狠狠地压住戒指:千万不要生效……千万不要生效……   
一团紫色薄雾自戒指里腾出,将绿光整道吸进去。   
十个玻璃球在架子上天真地闪着金光……   
梅林保佑,转移咒失效了……赫敏徒劳地祈祷着。   
一声脆响,一只玻璃球很突然地碎裂了。   
刚才说话的食死徒恼怒地吼道:“被施了钻心咒还能杀人?”他暴怒地一挥魔杖:“钻心剜骨!”绿光依然被紫雾吸走。   
就在下一刻,两个玻璃球接连地碎裂。   
冷酷声音的食死徒笑了:“生命力真强啊……不过……”他也抽出魔杖:“这也许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接连向赫敏射出好几个钻心咒,幽幽的绿光映在赫敏微微扭曲的脸上分外恐怖。   
她在背后用尽全身力气抠着反绑的手指,希望把戒指抠下来。   
几秒中,时间似乎停滞了。   
而后,又一个玻璃球以奇异的姿态碎落。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食死徒们怪异地发出嘘嘘声。   
“好吧……再来点儿疼痛……钻心剜骨!!”两个食死徒同时叫道。   
赫敏知道,几个人一起发出同一个咒语会有更强的效果。虽然钻心咒并没有打在她身上,她的心却如同被刀子绞着一般。   
血已经从手指上弯弯曲曲地流到地上,但戒指仍然倔强地套在食指上。
长久的沉寂。食死徒们脸上喜形于色。赫敏默念着:不会的……不会的……泪水已经在脸上划过一条弧线。
正当食死徒准备击掌庆祝时,又一个玻璃球化为乌有。   
食死徒们面面相觑,脸上带着恐惧和讶异:钻心咒所能带来的痛苦会让他们生不如死,更别提两个齐施的了。就这么一瞬间,又有两个玻璃球一声轻响,碎成小片。   
食死徒们死死盯着仅剩的三个玻璃球,脸上透着遮掩不住的恐惧。
“快!”一个尖细的女声催促着:“一起来!我就不信这个邪……”   
三根魔杖指着赫敏:“钻心剜骨!”三道绿光辉映出耀眼的金色。   
赫敏闭上眼,泪水在地上溅出小小的花。她不敢想象,一个人遭到三个钻心咒会是什么样子。她只能继续伤害自己的身体,只求能疼晕过去。   
一时间,整个房间气流涌动,几张羊皮纸在空中绝望地舞着。   
没有击在身上的钻心咒狠狠地撕裂了赫敏的心,撕成一片一片的……  
然而,玻璃球又脆弱地破碎了两个。
不止食死徒们的嘴合不拢了,连赫敏都不敢相信。   
多少名噪一时的巫师,从未有一个能抵挡钻心咒的折磨,更不用说两个合在一起的钻心咒。而这个让他们胆战心惊的哈利•波特,却在三个钻心咒下顽强地抵抗着……他们总算明白,哈利•波特为什么能三番五次地从伏地魔手下逃脱了。   
不等最后一个球碎裂,他们就惊慌失措地幻影移形了:他们情愿回去面对伏地魔,也不敢再在这里多停留一刻,看着同伴的生命在玻璃球的碎裂声中流逝。而让他们死去的人,同时接受着三个钻心咒的折磨。
西郊。凰血山。   
忽然的,一百零一条身影无声无息地从每个阴暗的角落里闪出来,秋日温和的阳光射在他们肩上绣着的金色凤凰上,熠熠生辉。领头一个年轻人手里握着一枝魔杖,俊秀的脸上嘴唇紧紧地抿着。“就是这里了。”他停在一座小山前,打量着四周说。   
凤凰社成员总算明白为什么称这里为“凰血山”了:满山的枫树,在此刻的秋天放射着奇异的红色,那种艳丽的红遮住了所有的一切:从树梢,到土地,无一不覆着那摄人心魄的红。像火、像金子、像华丽的蝴蝶……那样生机勃勃,又那样萧索凄凉。   
“真不敢相信……”金妮四顾那一块纯粹的色彩,自言自语地说。   
“走吧。”哈利干脆地命令。   
众人边惊诧着这神秘的美丽,边踏入这片似乎有着诡异魔法的林子。







第9章



没有走几步,一群黑色斗篷,兜帽拉得低低的身影就忽地从干裂的树干后钻出,没有任何指挥,毫不犹豫地开始发射恶咒。凤凰社成员也不含糊,霎时间,密集的光柱在空中交错,织出一道华丽的网,发出哧哧的响声,地上落下的枫叶被魔咒掀起的风纷纷扬扬地卷到天上,如同一场夕阳里的雪,伴着不时一声短促的惨叫,几滴飞溅的血珠,在无云的天空上交织成一幅血腥而妖艳的画。   
十几个各式各样的死咒直直射向哈利,他轻易变出一个蓝色的护盾,魔咒无声无息地消释在蓝色的荧光里。   四周响动着杂乱无章的咒语,几株枫树被无辜地击成碎片,在空中狂乱地飘舞。   
这一切来临得突然,结束得迅速,只是不足十分钟的战斗,这片现在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树林,又回复到那种静静的美。   
“怎么样?”哈利简短地问。   
“没有人死亡,但有十二人受伤。”一个沙哑的声音。   
怎么回事?哈利疑惑地想。食死徒决不会如此大意,在集会的地方只安排这么少的人手把守。   
他看看红叶堆里支离破碎的躯体,皱紧了眉头。   
思索了一会,他挥挥手:“继续。”
枫林深处寂静得可怕,只有时不时的树枝折断声,互相之间能听见对方的喘息声。   
“怎么……没有人?”唐克丝不安地问。   
一丝若有若无的微风掠过,几片枫叶以一种轻盈的姿态落地,在阳光下闪烁着红宝石般的光彩。 天空忽然变阴了,一股冷空气自上而下冻结了秋日的阳光。   
哈利心里咯噔一下:不好,是陷阱!
所有的凤凰社成员都仰起脸来:梅林!足有几百个摄魂怪在天空中盘旋,象一块暗黑的乌云,给整个枫叶林笼上一股腐臭气息。而更多的摄魂怪正不断从北面涌来!   
不用哈利命令,一百零一根魔杖齐齐指向天空。“呼神护卫!”一百零一个声音隆隆地响着,留下一阵混乱的回音。
银色的防护罩从每个杖尖冒出来,汇成一个能容下所有人的防护罩。  
“哈利,这样下去大家都会支持不住的!”金妮边维持着手中的银光,边艰难地说道。   
“我们要回去了!”哈利在耀目的银光中命令。   
大家迅速地用没有抓着魔杖的手紧紧拉在一起。   
哈利觉得摄魂怪正越来越紧地压迫着他们,一丝寒意泛到指间。   
他迅速从口袋里抓出转换器:两年的成果,今天要发挥效用了。  
“哈……哈利……那个……只能转移一百个人……”金妮也支持不住了,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先回去。”哈利果断地说。  
“不可能。”几个凤凰社成员异口同声说。   
“为什么?”哈利烦躁地问道。   
“因为你是……”“好吧好吧。”哈利不等金妮说完便打断了她。   
哈利犹豫一下,说:“你,到这里来。”他把金妮拉到身边。“Alion Honi……”他举起那只如同三个镜子扣在一起的转移器,默念咒语。
“要把金妮留下?”唐克丝哑着嗓子问。   
哈利没有回答她,念完咒语后,他举起转换器:“克西里奥!”千万道金光从三个镜子里射出,密密匝匝地围成一个金圈。   
这时,没有人想到的一幕出现了:哈利忽然猛地将金妮往光墙里一推,自己则迅速跳出圈外,连惊讶的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凤凰社成员们就都消失了。
哈利这才仰起头:怎么?那几百个摄魂怪呢?湛蓝的天空天真地闪着柔光,阳光依旧温暖……   
“啊……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忽然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能看出这里不允许幻影移形……可是,一个小小的障眼法,就骗过了你的那双慧眼……你最失败的就是……我们怎么会大意地把计划留在酒吧里呢?而且只有你能打开……”很突然的,十个黑色的身影从四周鬼魅般地出现了。当中说话的那一个,面罩宽宽地耷拉着,右手摆弄着一根魔杖。   
“好吧……我中计了,但你们那个可笑的主子……”食死徒的圈子不满地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凭什么觉得十个食死徒就足以战胜我?”哈利把魔杖捏在最方便发射咒语的地方,轻佻地问食死徒们。







第10章



当中的食死徒冷笑了:“自然……单凭我们,确实很难杀你……但现在变了……波特……赫敏•格兰杰在我们手里……”   
哈利像是被雷劈到一样,浑身震了震:赫敏?被……被抓走了?   
食死徒满意地看见他的动作:“你的转移咒帮了我们大忙呢……只要杀了你,凤凰社就不足为患……   
“集会是个计……摄魂怪是计中的计……好了,波特,你懂了吗?”   他冷笑:“疼痛即将来临……”   
果然,一阵剧痛蔓延至全身,灼烧着他的每根筋骨。他不禁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但这也使他避开了三道射来的粉碎咒。   
“卑鄙……”哈利咬着牙斥道。   
“的确卑鄙……但很有用……是不是?”食死徒们看着他浑身战栗,得意至极。   
哈利勉强抬起头,在一个食死徒们冷笑的时候,对准一个念出了粉碎咒。
笑声戛然而止。半晌,一个粗粗的声音才响起来:“好啊……波特……”   他的袍子在铺满红叶的土地上沙沙作响。   
他走近哈利说:“我决定不让你死得太快……”   
他阴阴地笑着,给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念咒:“羽加迪姆,勒维奥萨!”随着一阵轰响,石头漂浮在半空中,伴着一阵嗡嗡的鸣响。   
“我要一根一根砸断你的肋骨……”说话声中,石头已经砸向哈利。   
哈利很灵巧,要避开它很容易。但他正往一边闪时,疼痛又回来了。他的动作僵硬了一下,而石头已经拖着一路风声飞来,狠狠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的冷汗大滴大滴地落进土里。从身体里面浮出的剧痛混合着骨头碎裂的疼痛,使他头脑里空白一片。血从嘴角渗出来,拉出一条红线。   
食死徒们哈哈大笑,粗声音的食死徒更为得意:“现在,结束吧……”魔杖一挥,石头又腾空而起,再次撞来。
哈利在半昏迷的状态里,潜意识使他举起魔杖,念出了谁也没有想到的咒语:“除你武器!”每一个字都给胸口带来一阵撕裂的疼痛。   
这个简单的咒语竟发挥出了不可思议的力量:石块跟着脱手的魔杖飞回去,砸中了后面嘲笑着的一个食死徒。
哈利尽力不去听那个令人作呕的骨头碎裂声,辨认着面前模模糊糊的身影:“粉身碎骨!”那个一脸惊愕的食死徒便立刻四分五裂,鲜血喷了哈利一脸。   
一时间,枫树林里一片寂静。   
一地血污,让枫叶愈发的红艳、诡异。   
只是一秒钟的兴奋,然后,疼痛又回来了。不同的是,这次却变成了一阵一阵的。哈利觉得心脏都在一抽一抽地扭动,皮肤在一点一点地被划开……
“好一个哈利•波特……”终于,一个食死徒打破寂静。哈利只是弯着腰,喘着粗气。   
“疼吗?现在,停止吧……”他抽出魔杖。   
“波特……永别了……”说话的食死徒拿出魔杖指着哈利:“阿瓦达索命!”   哈利拼力就地往旁边一滚,方才的一地落叶已化作一股青烟,留下了一个乌黑的大洞。然而,手臂也被咒语划出一条伤口,袍子撕裂着,被血染得暗红。
“不用逃……结束得越快越好……”食死徒冷笑着,再次用魔杖对准他。
哈利觉得疼痛有所缓解,立即抓住时机抢在那一句“阿瓦达索命”之前用魔杖对准了他:“粉……粉身碎骨!”食死徒似乎没料到他还能发射咒语,只听“扑”的一声就在旁边散散落落地躺着了。   
哈利突然笑了,不顾血在手臂上蔓延:“哈哈……第几个了?你……你们……还有没有更厉害的?难……难道只有这么样的……”他还没说完便疼得一吸冷气,感到肋骨在胸口里发出喀喀的闷响。   
食死徒们看见他被痛苦扭曲的笑容,机伶伶地打了个寒战。“哈……发……发什么呆……”哈利嘲笑着。“来……来结束我……”   
“不然,我……我就结束你们!”他用魔杖指着一个站得笔直、似乎已经吓呆的食死徒,“粉身碎骨!”然后低下头去咳嗽,把一口血全吐在地上。   
食死徒看见又一个同伴倒下,回过神来。   
两个食死徒走出来。







第11章



“你……疯了?”他们自然不会忘记隆巴顿夫妇是怎么被折磨疯了的。但这个年轻人,居然连一声都没有叫出来!
疯了?哈利突然清醒过来。   
“当然没有。”他扬起魔杖。   
“粉身碎骨!”两个食死徒迅速闪开,一个从哈利前面攻击,一个绕到后面偷袭。   
咒语击在树冠里,红透的叶片像折翼的蝴蝶般落下,万分凄艳。   
哈利边歪歪扭扭地躲闪,边向两个食死徒发射着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恶咒。但他们总能够轻易地避开。而他身上每一处伤口都开始撕心裂肺地疼起来,冷汗一串串地落下,眼前越来越模糊。
不能这样下去……他默想。   
他忽然转过魔杖对准了两个食死徒旁边的枫树树根,忍住在胸口翻涌的气血,喘息着接连念了两个粉碎咒,树根立刻被击得粉碎。   
“波特,你真是疯狂了……胡乱发射魔咒可不是救世主应该做的事呀……”没被击中的食死徒恶毒地嘲笑着。而笑容尚未消失,失去树根的树干已经发出吱吱呀呀的怪异声音,伴着一阵风声压了下去。   
一时间,空气中溢满了两个食死徒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以及骨骼在重压下断裂的“喀喀”声,旁边站着的一个食死徒惊恐万分地盯着两个同伴的血从枯黄的树干下一股一股地冒出来,竟忘了自己在做什么。   
哈利再次站不稳,跌坐下去,才发现腿上有无数条粗的细的伤痕,有些甚至露着骨头。疼痛似乎在一寸寸地扯断他每一根神经,他几乎能听见它们断裂时的爆响。   
他毫不在意地转移视线,似乎那条腿根本不是他的。   
他就那样歪坐在树下,浑身伤痕累累,血迹斑斑,冷汗浸湿的几缕黑发垂在苍白的脸上,嘴角挂着一线血迹。连食死徒都看呆了:这个男孩,与其说是可恨,不如说是可怕。   
一个冷漠嗓音的食死徒冷冷地说:“站起来。我们决斗。”   
哈利打量他一下,痛苦使他的神志越发清晰:“好。”他用手支地,再次从地上站起来。   
不等他站稳,食死徒已经喝道:“阿瓦达索命!”哈利向左边一个趔趄,避开那道绿色光柱。“西里斯珀拉!”一道金色咒语打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粉身碎骨!”哈利接连躲开两道死咒,瞅准空子击中了食死徒的背。
紧接着,一种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疼痛的疼痛像潮水一样淹过了他的头顶,带来窒息的感觉。他知道应该吼叫,牙关却不听使唤,颤抖得厉害,连叫声都发不出。   
就是这么一阵疼痛留下的迟疑,一道魔咒擦过他的背,撕开一道大口子。但皮肉上的疼痛已经不能给他任何痛感,只是一股冰凉粘湿的感觉,顺着袍子滑落。   
哈利趔趄一步,滑倒在一块石头后面。他在地上胡乱地抓着,将摸到手的土块狠狠捏成碎末,希望减轻一些痛苦。   
食死徒们的嘲笑响起来了:“怎么,波特……要玩捉迷藏吗?出来吧……”
哈利蜷缩在石头后面,手指的骨节因疼痛而发白,他极力咬住牙关,抵住涌进喉咙的尖叫。   
不行……哈利狂乱地想着。不能缩在这里……就是死也要站着……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这似乎难于登天,但他毕竟是做到了。腿哆嗦得厉害,他用尽全力稳住它们,然后颤颤巍巍走出去面对着嬉笑的食死徒。  
两个食死徒迅速用手中的魔杖指着他,注意到他的手正筛糠一般地抖着,大声地嘲笑:“波特……你还抓得住魔杖吗?干脆自己解决算了……”但当他们看到哈利的眼睛时,笑声便变得干巴巴的:那双绿色如同澄澈湖水的眼睛,现在已经仿佛变成血一样红的了;里面闪动的仇恨和坚毅,让他们不可逼视。
“阿瓦达索命!”两人不再多话,齐声喊着。  
哈利指着前面一个食死徒,念道:“阿曼腾诺!”食死徒还不知怎么回事,便转移到同伴对面,而发出的咒语,是收不回来了。两个人脸上带着讶异,倒进缤纷红叶里,再无生气。   
哈利也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瘫倒下去。   
只剩下一个一个食死徒了……   
世事就是这么耐人寻味,是不是?







第12章



这么一场血腥的大战,他杀了九个,却要死在最后一个人手里。  
我完了……看着黑色身影摇摇晃晃地靠近,哈利绝望地想着。他躺在地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黑黝黝的杖尖指着他,仿佛看见地狱的大门在敞开……   
突然的,食死徒像一节枯树般地倒了下去,哈利勉强抬起沉得可怕的眼睑,只看见一个朦朦胧胧的身影。   
“啊哈……你是谁?”他咕哝着问,随即便沉进一片无垠的黑暗里。   
格里莫广场12号里,有阳光穿过狭小的窗子印在地上,却没有一丝暖意。整个楼里飘着一股阴晦的寂静,灰灰地蒙着一层绝望的气息。   
小小的医疗室外,黑糊糊地围着一群人。或狂乱地揪头发,或阴郁地把头埋在双掌间。麦格教授不安地在门外转悠,平日挽地紧紧的发髻已经散乱,显得既怪异又憔悴。罗恩一边安抚着身边眼圈通红、抽泣着的金妮和韦斯莱夫人,一边把自己的袍子烦闷地揪成皱不拉叽的。   
半小时前,麦格教授架着浑身血污、面色苍白的哈利匆匆走过后,正议论纷纷的人群立即安静下来了,只是看着地面拖出的一条血迹,浑身发冷。
也许是想打破寂静,麦格教授迟疑着开了口:“你们想……应该没事吧?”几个人稀稀拉拉地哼了一声,作为回答。
“我带他回来的时候,他轻得几乎没有重量……血恐怕都流干了……”麦格教授垂着头说。   
不说还好,麦格教授的话音刚落,走廊里立刻响起了一阵尽力压抑着的抽噎声,汇成一片怪异的节奏。   
正当麦格教授手足无措的时候,格蕾丝夫人“吱呀”一声推开了灰扑扑的门。大家急急忙忙涌过去,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不太好……”格蕾丝夫人对着一双双满含期盼的眼睛,歉疚地说。   
“什么叫……不太好?”罗恩嘶哑着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检验看来……他同时受着三个钻心咒……”格蕾丝夫人凝重地说。   
“三个什么?”罗恩几乎是在大吼着。
“钻心咒,罗恩,钻心咒。”格蕾丝夫人望望他,回答。“骨头折了四五处,恐怕没有一寸皮肤是好的……”格蕾丝夫人在一片尖叫、诅咒声中继续说着

金妮开始号啕大哭:“我应该……知道……他怎么……可能……把危险留给别人……”韦斯莱夫人则绝望地,几乎是绝望地盯着哈利留下的那道血迹泣不成声。   
“总之,他身体这种情况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格蕾丝夫人总结着。
“那他现在……”   
“还活着……”格蕾丝夫人转过头去:“但也离死不远了。”   
所有人,所有没晕倒的人都想要进去看看哈利,但是格蕾丝夫人严词拒绝了:“实话说,如果有人在他死去之前给他灌注他不排斥的魔力,他也许还能活。但这个可能太小了。   
“他不排斥的魔力恐怕全世界都没有……他很复杂……他的魔力不仅很强,而且有神秘人的烙印……这真是……   
“不管怎么样,延长他的生命……”
赫敏终于磨断了绳子,她在屋里跌跌撞撞,用血肉模糊的手指翻找了半天,才找回魔杖。她看了看散落一地的玻璃球碎片,心里忽然一阵酸痛:哈利……怎么样了?她匆匆忙忙,像怕赶不及什么似的,为什么?   
踏进凤凰社的那一刻,赫敏突然对这个地方感到从心底里发出的依恋,这是从来未有过的。然而心里的不祥感却愈发强烈,她不安地飞奔起来。   
怎么了?这么静?她尽力不去思考为什么所有人看起来都那么沉痛,为什么哈利的办公室里一片空旷。   
不可能……她觉得泪水像洪水一样冲进大脑,撞得眼眶发红,鼻子发酸。
她看见罗恩迎面走来,只是一直跑,理也不理他脸上的惊讶,但他的声音却远远地追上来:“哈利受了重伤你知道吗?恐怕他会……”但谁比赫敏自己更清楚呢?麦格教授正与格蕾丝夫人谈话,忽然看见狼狈不堪的赫敏满脸泪水地冲进走廊,大为讶异:“赫敏?你怎么来了?”赫敏觉得呼吸困难,肺部剧烈地刺痛:“哈利他……怎么样了?”







第13章



麦格教授一听这名字,眼圈又红了:“在维持。如果没有适合他的魔力灌注,他……”她顿了顿,想找个婉转的词语,但失败了:“就会死。”   
赫敏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维持?这么一个沉重的词,竟用在一个那样年轻的男孩身上?   
她一阵晕眩,跌坐在地板上,但有一个小东西硌痛了她。她掏出来一看,熟悉的戒指上的琥珀在闪烁着天真的光彩,银色枫叶散发出一股妖娆而艳丽的红色光泽。哈利的戒指……她痛苦地攥紧它,好象要捉住他的生命。 等等……她叫了起来:“这上面有他自己的魔力,能救得了他吗?”   
麦格教授和格蕾丝夫人面面相觑,赫敏急忙向麦格教授讲了昨天的一切,钻心咒、戒指、食死徒……最后,格蕾丝夫人说:“试试吧……”   
已经三个星期了……哈利……你怎么还不醒来?赫敏倚在床头,痴痴地望着躺在床上,看不出一点生命迹象的哈利,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想着。   
是啊,已经三个星期了……哈利还是那样静静地躺着,脸上仍然没有一丝血色。英俊的轮廓还在,却失去了温暖的色彩,哈利看上去就像圣殿里的大理石像。   
赫敏也是日复一日地守在他身边,目不转睛地望着那苍白而俊秀的线条,格蕾丝夫人几乎担心这目光会灼伤哈利的脸颊。   
哈利深深地浸在梦境里,每天没有一点变化,只能由格蕾丝夫人喂他一种营养液,才能活下去。   
这么一个明媚的晴天,赫敏一如往日,不理会别人的劝告,又坐在哈利旁边,注视着一盆雏菊在阳光下的曼妙舞姿,眼前却闪过她和哈利的种种……
很快,一声刺耳的裂响划开了她的回忆,她茫然地看着格蕾丝夫人悲痛的脸,又注视着哈利,依旧苍白的脸,嘴角却悬着一条线:药水流出的线。
她茫然地看着涌进来的人群,看着格蕾丝夫人绝望地说:   
“他……他不会吞咽了!”   
就像是梦境一样,大群大群的人突然地出现在病房里,一语不发,只是默默看着格蕾丝夫人不死心地然而也是徒劳地继续喂着哈利。   
血红的药液划过哈利苍白的下颌,一滴滴地绽开在雪白的被褥上,涂出一朵凄艳的花,象沾血的刀子,狠狠撕开了所有人的心。   
赫敏还是那个姿势,眼神迷茫:真正的痛苦,反而让人看不出痛苦的痕迹。她轻轻抚着哈利的手,数着那纤长的手指。   
错过……悲哀的错过……自从六年级那次战斗,她被失控的火龙击伤,哈利不要命地背着她冲出战场后,她明白自己确实是爱上了他……她总念念不忘他凌乱的黑发、清澈的绿色眼睛、阳光般的笑容…… 但那又怎么可能?哈利,无数比我更好的女孩在追求他……
我隐瞒了一切,如今,却要看着他离开……这多么的没有意义。   
她觉得心里的火在熄灭。   
她站起来,带着隐藏在心里的伤口走出了病房。   
卢平冲了进来,袍子撕裂,看见人们哀痛的表情,表情凝固了。   
他绝望地吼着:“这是怎么回事?我才去了巴黎两天,怎么就这样了?”  
他推开人群,看见了哈利。这怎么可能?不久前还是活力四射的男孩,只是一阵子时间,就变成这样了?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抱住毫无生气的哈利,泪水就下来了:“哈利……你怎么……可以……”他觉得似乎这样能留着他的生命,不愿松手。   
终于,人们明白过来,哈利死了。霎时间,哀声四起,在夕阳如血的光芒下,格外悲凉。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来:“你们……在干吗?”   
这份吃惊使所有人刷地抬起头来。卢平松开手,往后面退了几步,揉了揉眼睛。   
哈利看见人们发呆,不解地问:“刚才……谁在给我灌那么难喝的汤?我都不肯咽下去了,还要逼我喝……”  
格蕾丝夫人嘴巴似乎合不拢了。  
罗恩哑着嗓子开了口:“哥们,你……可别吓我……”哈利坐了起来,想了很久,终于记起了那几百只摄魂怪、无尽的痛苦。   
“啊……凰血山……对了!”哈利一拍床单,急切地问着:“那一百个精英……回来了吗?那是个陷阱……”







第14章



目瞪口呆的人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金妮喜极而泣,扑上去紧紧搂住了哈利:“你能醒来就好……”   
欢呼声溢满了整个屋子,所有人互相搂抱着,大哭、大笑……   
哈利搔搔脑袋,有些迷茫:“我……做什么啦?”   
弗雷德奔过来,一掌拍在哈利肩上:“你还没做什么?”   
乔治紧接着,一拳头擂在哈利另一个肩上:“你还想做什么?”   
哈利笑了,但又问:“赫敏呢?她被食死徒捉了。” 大家都茫然四顾:“不知道啊……”   
哈利忽然觉得心里一紧,不知为什么的莫名担心,心头涌起一阵不祥感觉……   
而此刻在天台上,风正猎猎地呜咽着,把赫敏的裙摆高高扬起,就像一朵百合,带着洁白的伤口,远处最后一抹残阳也不忍再看,轻轻藏起了脸。紫红的天幕渐渐转为灰蓝——绝望的色彩。
是啊,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但我的天空……已经塌了……赫敏任由泪水恣意地飞扬在风里,像转瞬即逝的流星,将逝的蝴蝶……   
她的嘴角扬起了一个无力的微笑,异常凄婉。眼前一双熟悉的、温情脉脉的亮绿色的眼睛在飘移,清晰,又模糊。她踏出一步,踩在灰暗的空气里:呀……那样近……哈利……她笑着伸出手:来……带我走……   
沉重的坠落。   
时间是否凝固了?   
她微笑地看着灰扑扑的粉墙迅速上升,数不清的窗口在飞快地闪过……那是……哈利?不可能……但又是那样真切,乱糟糟的黑发,苍白的面容,翡翠绿的眼睛蓄满了焦急。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看见他了。她竭力望着哈利,要将他的影子烙进心里,心里最深的地方,永远不忘记。   
哈利看见了。   
那是怎样的画面啊?窗外暗暗的天幕被扯开了。那么一个雪白的身影,那么一双平静的琥珀色眼睛,棕色卷发在飘扬……赫敏!   
他来不及思考,也不愿去思考,只知道应该抓住她,抱紧她。   
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跳出了窗口,把所有人的尖叫、哭泣全抛在身后,卢平吼叫着扑向窗口。   
刚刚苏醒的身体虚弱而无力,但哈利却一跃而起,跳出了窗户。不知哪来的力量?   
他伸出手去,他微笑着伸出手去。
赫敏凝望着从窗口飞出的哈利,凝望着他伸来的手,凝望着他嘴角温暖如同阳光的笑容,不敢相信。   
他把她抱在了怀里。所有人都冲到窗前,看到了这样美丽而哀伤的画面:一身白衣的英俊男孩紧抱着一袭白裙、百合般柔弱的女孩,在夜幕里坠落,划出凄美的线条。像天使,成双的天使,折翼的天使。   
风声尖锐,夜幕沉沉。两个身影在坠落……   
赫敏看清了。是他,是哈利。   
一刹那间无可比拟的温暖……像是在平和的大海里……像是在天中的云堆里……   
他们凝望着,翡翠与琥珀辉映出最耀眼最温柔的光芒,都微笑了。他们同时说:你真傻。   
你真傻。   
傻得去触动爱,傻得去为爱牺牲。
千言万语,都在这一句里。   
真傻呀……但这就是爱。   
爱就是傻的,不是吗?







第15章



地面在疾速地撞过来……   
哈利抱紧了赫敏,两人闭上了眼睛,却一脸的幸福,任由自己沉浸在对方的怀里,奔向死亡。   
这真是个永恒的拥抱……永恒啊……美丽……不可触摸……   
赫敏感觉仿佛是从一个无底深渊里浮出来了似的,眼前有光芒闪动,浑身上下都突突地疼得厉害,散了架似的。
她用力摇摇头,想要把眼睛里那层毛玻璃似的东西摇开,却觉得一阵头痛欲裂。   
“哎哟……”她轻轻叫了一声,摸摸后脑勺,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大肿块。
怎么回事?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一切终于清晰起来:雪白的亚麻布床单,亮闪闪的病床,还有那盆熟悉的小雏菊……她忽然全记起来了。   
哈利……她立刻四顾,在旁边不远的地方看见了他:脸上的皮肤有了血色,胸部也在起伏……这不是梦!哈利活过来了!赫敏觉得心里有个气球被吹起来了,轻飘飘的。   
她抬起自己的手来看了看,只有几处划伤。咦?不可能啊……指挥部虽然只有五层楼,但在建筑时为安全着想特意加高了,也有足足六十英寸,那么高摔下来怎么可能没有粉身碎骨?   
想到从天台跳下来,赫敏就快乐地想到哈利居然不顾自己的生命扑出来拉她……她把脸埋进被单里,回想坠落时的拥抱,温暖的笑容,她偷偷笑了。
正当她吃吃地笑得最开心时,忽然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吓了她一大跳,猛地抬头,却看见哈利站在面前,绿色的眼睛里掩不住的温柔笑意:“呀……傻笑可不是昏迷时清醒过来后应有的表现啊!”赫敏感到脸在扑扑地发烫,狠狠在他乱七八糟的头发上揉了一下,拉起被角遮住了脸。哈利笑着坐下来,环顾着四周熟悉的一切。他从一个小桌子上找到自己的魔杖,心不在焉地把玩着。   
赫敏等脸红得不那么厉害后,探出头来问:“为什么我……”她脸又红了:“我们从那里摔下来都没有死?大家都哪去了?”   
哈利望望窗外灿烂的阳光,皱紧了眉头,喃喃说:“我也不知道……明明在上面发射魔咒是不能接住我们的……”他用修长而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摩着雕魔杖上面细细的花纹,出了神。
赫敏在旁边几乎呆了:凌乱的黑发在阳光下散发着优雅的气质,俊挺的鼻梁拉出坚毅的线条,翠绿的眼睛里若有若无的笑意即使在迷惑的时候也那么迷人,嘴角却不经意地流溢出一些孩子气……   
等她回过神来,哈利的眼睛已经在她面前了。   
“你怎么了?恍恍惚惚的?”他关切的声音就在耳畔。   
她觉得嗓子被什么噎住了,憋得难受。她只是呆呆地望着面前溢满忧虑的亮绿色眼睛,回答不出。   
哈利还以为赫敏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忙把她搂在怀里,检查她的头。赫敏觉得力气都象被抽走了,任由哈利把自己的头放在他的肩上,一边嗅着他身上露珠般的气息,一边听着他心疼地叫着:“这里有好大一个包……”    
她伸手搂住哈利的腰,自己也吃了一惊。   
哈利似乎忘了怎么说话,魔杖也脱手滑到床上。   
赫敏觉得泪水涌出了眼眶:“哈利……我……我真的……”   
哈利轻轻扳起赫敏的脸,有些笨拙地抹掉她的泪水,凝视着她微微颤抖的长长的睫毛,那上面沾着晶莹的泪珠。
他低下头去。   
他吻了她。   
不是那种朋友之间告别的吻。那是个热烈的吻。   
赫敏觉得一瞬间里空气全消失了,却没有窒息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要把这一刻留在心里。
在这洁白的小房间里,金色的阳光在地上温暖地烁烁发光,两颗年轻的心在这一刻绽放了。   
最后,哈利摸着赫敏棕色的卷发,柔声说:“我来说。我……爱……你……”
赫敏的泪滴落在银色幔帐杆上:“是的……我、我爱你……”   
我爱你啊!多么神圣的字眼!   
这时,罗恩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嘴里不住地嚷着:“喂!你们……”等他回过神来,就楞在了门口。   
他脸一下涨得通红:“啊呀……我是说……呀……哥们儿……”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就象是塞住的牙膏管,怎么用力挤都挤不出一句完整话。







第16章



哈利脸只红了一秒,就镇静下来,略带结巴地说:“嗯……你说吧……”  
罗恩清了清嗓子,调整一下手的位置,又开口了:“啊……我是说,昨天是邓布利多恰好回来,才救了你们的命……”哈利和赫敏恍然大悟,同时“哦”了一声。“我们看你们还没醒,就先开了个会。”他作出神秘状:“魔法封印的秘密揭开了。”   
哈利毫无预兆地跳了起来:“真的?”脸上抑不住的兴奋。   
“自然是真的……”罗恩颌首说:“而且,还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千多年前,也就是霍格沃茨创建前,四巨头……你们知道是谁……和当时有名的八个著名男女巫师合力击毙了一只吞食了魔火而力量巨大的斯威科郡火龙……   
“什么?”哈利大声说,他实在不敢相信,有这么厉害的火龙,要动用四巨头在内的十二个巫师才能击毙。   
“啊哈!这就是宾斯教授讲过的‘十二巨头战火龙’的故事……啊不,历史!”赫敏激动的说。   
“有吗?”罗恩和哈利都疑惑地问。“当然,不过当时你们好象在呼呼大睡。”赫敏眯着眼睛说。   
罗恩的脸又红了:“啊……火龙死后,居然还有一个遗腹子,被魔力强加禁锢在地下很深很深的地方,但却没有死,还有无比强大的魔力被封印在它体内,你想想看……十二个当时最著名的巫师……”   
哈利急切地问:“然后呢?要利用它吗?”   
罗恩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自然,那股魔力确实是不可想象的力量,伏……伏地……地魔……”这三个字似乎用了罗恩全身的力气,但最终还是出来了:“连他……也不是对手。”“只要以火龙做媒介,解除封印,强大的魔力必定能击败伏……地魔!”罗恩最后慷慨激昂地结束了解说。   
一时间,寂静无声。罗恩有点垂头丧气地说:“拜托,给点反应好不好?”
话音刚落,哈利就又一次没有预兆的跳了起来,连罗恩都吓了一跳。  
“这么说……只要找到解除封印的方法,就能击败伏地魔了?”哈利的声音大得不正常。   
罗恩又结巴了:“不……连……方法……都不用找了……邓布利多已经找到了……只要能引出伏地魔就行了……”   
哈利猛敲一下床架,几张脏兮兮的幔帐落下来,灰扑扑地堆成一堆。
“哈利……”赫敏用息事宁人的语气说。但与其说哈利是兴奋,不如说他有点兴奋过头了。   
罗恩语速极快地,似乎是要抓住哈利还听得进去的时候说完:“所以邓布利多决定这个礼拜六要集中到良德莫的郊区有一次大行动……”   
果然,哈利听完着句话就手舞足蹈地在病房里转开了圈,那模样就象在霍格沃茨的一个周六被告知没有作业一样。
此刻,病房外却猫着三个人。麦格教授轻轻说:“他现在很快乐。”“的确……詹姆捉到了金色飞贼时也那样……”卢平的指甲摩擦得格格作响。“走吧……”邓布利多疲惫的站了起来,半月形的眼睛片闪闪发光。   
“这样真的有用吗?”哈利紧张兮兮地跟在邓布利多身后,盯着旁边不知是尖叫还是欢呼的人群,忧心忡忡地问。
“当然……找到地方再说。”邓布利多却毫不在意,甚至还微笑着挥手,像是古怪姐妹的巡游似的。   
后面雄赳赳地列了一长串队伍,凤凰社成员们个个精神百倍地走着,还兴奋地窃窃私语:的确,他们几年来的藏藏匿匿,在今天全补回来了。他们相信前面那两个身影,就像麻瓜们信赖耶稣一样(赫敏似乎用了一整天来给唐克丝解释耶稣是什么)。罗恩更为兴奋,他在魁地奇球队里的表现以及他那头极有特色的红头发,也跟哈利那样,在女孩子嘴里听见了不少尖叫声。   
哈利一边竭力让自己自然地回应“哈利•波特!”“噢!帅小伙子!”“看呐!他没死!妈妈,我就说他没死!呀……”之类的叫声,一边想着:他们几个星期都是这样招摇过市,还特意引起注意,他实在不明白,伏地魔的脑子不算笨,怎么会看不出这个计谋?几乎全部的凤凰社成员都这样列队而过,如果……那后果不堪想象。







第17章



终于,那块广阔的、隐蔽在树林里的草坪就在面前了。邓布利多用魔杖很大幅度地扫过黑洞洞的丛林,最后才放心的说“安全”,于是大家一哄而散,去建造帐篷。   
哈利简简单单地用魔杖盖好了一个还算可以的帆布帐篷,就把魔杖塞进长袍,去找罗恩和赫敏。   
“我想……克鲁克山会喜欢的……”远远地就传来罗恩的嘲笑声,哈利急忙跑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然后,他也扑哧一声笑出来了:赫敏的帐篷似乎更象一个设施齐全的猫乐园,里面猫罐头、猫便盆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个很高档的猫磨爪器……   
“哈哈……你是不是想着你的克鲁克山啊?”哈利笑着走了过去。赫敏的脸涨得通红,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我……我确实在想着妈妈有没有给克鲁克山喂食……”她急急地又挥一下魔杖,帐篷立刻变了个样,显得正常多了。   
“这次好象可以了……”赫敏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钻进去……
“啊……”里面一声尖叫,哈利觉得耳朵都在嗡嗡作响。然后赫敏就从里面冲了出来,把罗恩撞了个大马趴。  
哈利疑惑地看着赫敏在一边气喘吁吁,就把头伸进帐篷:天哪!从地上一直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地挂满了自己的照片。他木然地盯着无数个朝他眨眼、微笑的自己,觉得下巴好象脱臼了。
罗恩用这件事嘲笑了赫敏一晚上。不过除了赫敏,所有人都认为,这晚上是最美妙的一个晚上:韦斯莱夫人用她出色的技艺变出了无数道美味佳肴,大家在几十个火堆旁坐下,象是又回到了童年,又好象他们已经打败伏地魔了似的,载歌载舞,开怀地大吃大喝。哈利几次看见邓布利多就在前面,半月镜片闪闪烁烁,刚要张口问出埋在心里好几天的疑问,但一看见他深邃的蓝眼睛,又把话给咽下去了。      
夜来了,星星在深蓝色的天空里眨着眼睛,大家都满足地睡去了。哈利悄悄地走到外面新鲜的空气里,躺在草地上,感到一些急急忙忙的虫子从他身上走过,微风挟着一丝丝清凉拂到他脸上,清爽舒适。但他心里沉沉的不解让他感到烦躁:伏地魔万一(他脑海里有个小声音说:那其实是很可能的)不中计怎么办?见识了他的“凰血山”,哈利终于明白伏地魔是多么精明了……
“你知道……骄傲是可以毁掉一个人的……”忽然,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响在耳畔,惊得哈利一跃而起,看见了邓布利多那能穿透心灵的浅蓝色眼睛。
“教……教授……”哈利感到自己像是又重温了二年级那次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看着凤凰浴火的情景。   
“伏地魔自然看得出,但他很骄傲……是的……很骄傲,这是个很严重的弱点。所以他一定会来。”邓布利多仰望着星空,银白色的胡须闪着奇异的光泽:“现在,哈利,睡吧,不要再担心这个了……”   
就这样,凤凰社倾巢而出,在魔法城镇、乡村像麻瓜示威似的(赫敏又花了一上午给韦斯莱先生解释什么叫示威,他感兴趣极了)列队而过,无数大大小小的报社、电视台争先恐后地报导着……   
“神秘的凤凰社游于大街小巷?传言已坠地而亡的哈利•波特、霍格沃茨现任校长邓布利多为领头……”罗恩厌恶地用手指戳着报纸上金色的凤凰标志,拉着长音读着上面的内容。哈利心不在焉地玩弄着魔杖,让火星落进自己的啤酒杯里。“哈……我们闹了乱子!‘魔法伤病医院’接受了比平时多十五倍的昏迷者,多为女性……”罗恩不由发出了一声怪叫,不知是高兴还是恶心。赫敏正用手指绕着哈利的袍角:自从那天后,她和哈利的关系好象众所皆知似的(其实,赫敏愤愤地想,肯定是拜罗恩那张大嘴巴所赐),这时也受不了地叫了起来:“罗……恩!!”罗恩稀哩哗啦地笑着跑开了,又想去再要一瓶黄油啤酒。
哈利正试着让魔杖头开出一些勿忘我花,却忽然感到一阵奇异的痉挛从腹部一直涌上喉头,同时伤疤也猛地抽痛了一下。他“哎呀”地叫了一声,手一松,魔杖“啪嗒”掉在地上。赫敏吓了一跳,看着哈利突然站了起来,撞翻了三个啤酒瓶,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哈利?怎么了?”      
哈利感到强烈的不安:他的伤疤好久没有疼过了,他几乎都忘了有这么一个记号在身上,这么突然的疼痛,让他感觉很不好。他含糊地回答:“没……没什么……”看见赫敏担忧的目光,他干巴巴地笑了一下,以示安慰,但更象是嘴角抽了一下筋。   
他匆匆往邓布利多住的地方奔去:他潜意识告诉他,伏地魔恐怕要开始行动了!他一步跨上三个阶梯,撞到了两个面色阴沉的服务员也来不及说对不起。他不打招呼地闯进了邓布利多的寝室。
“教授!我……”哈利急急地说。但邓布利多打断了他:“我知道,哈利……我感觉到了。看来他确实来了。”他平静的地说:“叫大家转移!这里人太多……”   
命令传达下去了,大家脸上抑不住的兴奋:接连一个月的餐风露宿,终于大鱼上钩了!大伙的脚步不禁地加快,魔杖的头微微地冒着火花。   
经过一个小时的赶路(邓布利多坚持不用魔法),面前是一块人迹罕至的空地,大概是寸草不生的原因,这里显得死气沉沉的。而且不知为什么,走到这里,大家都莫名地躁热,觉得好象站在七月的阳光下似的。   
“就是这里……一千年前的魔法封印……” 悉悉索索……斗篷拽地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哈利紧张地攥紧了魔杖,感到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动。   
咔哒……一截枯枝忽然折断了。







第18章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噤,这样的寂静真让人受不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在夜空里:“尸骨再现!”一下放炮一样的声音。绿莹莹的骷髅头与几年前在森林里见到的黑魔标记无异,在漆黑的夜空里吐着蛇信子。“我的老伙计……你来啦?”邓布利多平静的声音在一片难堪的沉默里特别清晰。   
“你们这样大张旗鼓……难道不是想引我出来吗?”一个能令人牙关发紧的声音飘飘渺渺地浮在远处黑娑娑的树影里,就像是召唤,阴影里闪出了上百个戴兜帽的身影,于是……就象二十年前的一样,凤凰社与食死徒们面对面地对峙了。   
“出来吧,我们大家都很想见见你呢。”邓布利多长长的白胡子隐隐约约地发着微光。   
“真的吗?那我乐意至极……”冷酷的声音刚落,一个瘦高的身影就像鬼魅一般出现在食死徒围成的圈子中间,带着冷透人心的笑声。食死徒的圈子象被风吹过一样,微微地抖了抖,发出索索的细响。   
哈利的伤疤又开始灼热起来,却没有疼痛。他静静看着这个杀了他父母的凶手、令天下巫师闻之丧胆的,有史以来最为邪恶的黑巫师,在心里讶异于自己的平静。   
伏地魔在食死徒自动让开的一个口子走出来,走?他更象是飘出来的。呼地一声,足有二百根魔杖指住了他,杖尖泛着危险的红光。   
伏地魔倒好象是见怪不怪似的,戏谑地瞟了一眼凤凰社成员们袍子前胸上金线绣的凤凰,冷冷地“哼”了一声。随即他把目光转向邓布利多身边的哈利:“你好……我们又见面了?真是荣幸……”他伸出没有拿着魔杖的手,哈利可以听到身后无数个倒吸冷气的声音。他复杂地看着那有着五个长得惊人的手指、像只苍白的大蜘蛛一样的手,感到胃里一阵翻腾。   
我不会退缩……我不能退缩……心里一个坚定的声音在说。   
于是哈利伸出手,不等所有人反应就握住了那沾满无数人鲜血的手。冷。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寒冷地象冰一样的手。而伤疤好象要起火了。   
伏地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好……好一个波特。”   
哈利倔强地正视着那双细缝一般的红眼睛,努力不让自己眨眼睛,觉得手好象被冻得没有知觉了。   
伏地魔终于松开了手,这使哈利大为轻松。   
“那么……接下来……”伏地魔轻轻地走开,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   不用他说了。千百条细细的光柱从四百根魔杖里呼啸而出,在天空中相撞出嘭嘭的巨响,伏地魔则迅速向邓布利多发射出绿色的咒语,袍子呼呼地响着。邓布利多却总能敏捷地闪开,咒语飞到几百英尺以外的地方消失了。   
哈利则就地一滚,卷进了战斗。  
罗恩正与一个矮矮的女巫较量,他在魁地奇中训练出的敏捷可派上了用场。女巫接连几个咒语都击空了,这使她大为恼怒。   
“臭小子!别跟我玩捉迷藏!”在又一个“阿瓦达索命”傻乎乎地击在树桩上后,她用那蛤蟆叫似的声音斥骂起来。
“谢谢,如果你能再长高一点,我要躲开就没那么容易了。”罗恩毫不客气地回敬道。“你!”女巫大概快要吐血了。“哦,别气昏了头,小心你那张牧羊犬脸变成哈巴狗脸。”罗恩说着转到她身后,对准那肥厚的背念道:“统统石化!”于是他面前就有了一座硬邦邦的雕象。“唉,你真够丑的。”罗恩给那张凝固的脸撂下了这句话。   
另一边,赫敏已经解决了五六个。她毕竟是霍格沃茨最聪明的女巫,从三年前起她就总是说现有的魔咒效果太恶心,就自己编了几个,如今看上去还不错,起码都是不缺胳膊少腿的。她正准备歇一口气,就又有一道蓝光袭来。
“坎灵顿!”她毫不犹豫,径自在空气里变出了一个金色盾牌,咒语在上面留下呲的一声,消失不见了。 “你居然会灵顿盾牌?”食死徒吃惊不小。   
“我可不希望从你口中听见赞美。”赫敏说着用魔杖对准他:“科西维纳利!”食死徒还没反应过来,就足足斜飞出去三十英尺,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最沉默的是纳威,事实说明他不比任何人差。他虽然不能象赫敏那样发明新的咒语或是改进咒语,但已有的魔咒他却很熟练。而最可贵的是:不管别人怎么激怒他,他都置之不理,平静至极,每个咒语都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第19章



金妮正和一个壮得象座山似的男巫不分上下。实话说,她可以与赫敏媲美。那个男巫似乎很高兴与金妮决斗:他大概以为金妮很容易对付。但他是大错特错了。金妮的转移术学得很好,所以每当一个咒语袭来,她便迅速地转移,就像敏捷的小精灵。男巫怒不可歇,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呕,你的嘴真臭……给你洗一洗!清理一新!!”真是可笑的一幕,男巫嘴里即时冒出了大串大串的蓝色泡沫。
他“呜哩呜噜”地叫着,样子又恶心又好笑。金妮撇着嘴说:“你叫得好象乌姆里奇。”金妮最恨的人就是四年级时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乌姆里奇。于是她一挥魔杖,正趴在地上干呕的男巫就腾起来十英尺,再狠狠砸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哈利觉得刚刚被伏地魔握过的手仍然在悸动着发冷,但动作还是敏捷的。他参加了几次重要的战斗,手法干脆利落,一般是食死徒先惊讶地叫一声:“哈利•波特!”,然后就带着脸上的讶异倒在地上。当他再次在诸如此类的叫声中击倒一个看起来笨手笨脚的男巫后,弯下腰喘了口气。   
他几乎立刻后悔这么做了:身后一个狼狈不堪的女巫找准了这个机会,对准他的背念道:“玄月千刃!”一道道利刃般的金蓝色光芒立刻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向哈利的背。他听见身后的呼啸声立即转身,但已经晚了,那些锋利的锐光已经近在面前。
女巫兴奋得叫了一声:只要让那些光芒击中,必定血肉模糊而倒毙。杀了波特,自己就会成为伏地魔面前的红人……   
哈利也知道这一点,但他没有闭起眼来等死。他迎着那些要命的光芒,居然站前一步:“粉身碎骨!”他可以听见女巫的笑声戛然而止,也可以看见金蓝色的寒光扑面而来……   
赫敏一转头看见这一幕,脑子“嗡”地一响,幸而意志还清醒,她以自己也不敢想象的速度念道:“坎灵顿!”   还算及时。   
哈利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猛地出现一面厚厚的金色盾牌,金蓝光芒在上面好象烧焦一般地发出嗤嗤声,消隐无踪。
过了几秒钟,他们都反应过来,相视一笑。然后他们迅速靠近,并肩作战。四周的食死徒好象商量好似的,全围过来,疯狂地发射咒语。哈利全神贯注地阻击着靠近的食死徒,赫敏则不断地变出坚强的盾牌,将他们护得滴水不漏。一时间,战场里出现了一个耀眼的半球型金罩子,两个身影在里面奋力抗敌,各色的咒语汇在上面,却没有一点效果。   
金妮象是呆了,望着金光烁烁里的身影,居然觉得那样的美……   
罗恩嘴巴张着,看见哈利与赫敏配合无间,不知是惊异还是赞叹。   
幸运的是,食死徒都忙着去对付哈利、赫敏,不然的话,他们这样傻傻的站着,魔杖指着地面,不知死了几次了。   
而另一面,伏地魔已经和邓布利多大战了几百个回合了。伏地魔面色凶狠,每一道咒语都是死咒,绿莹莹地阴森恐怖。而邓布利多却动作轻柔,但咒语却威力无穷,不时的在地上炸出一个个大坑,乌烟瘴气,尘土飞扬。   
“看来你的进步不大呀……”邓布利多打趣地说。   “是吗?那我让你看看!”伏地魔怒火冲天,挥舞着魔杖。
那不是假话。他的魔力确实惊人,咒语击在地上象引爆了一个个小型炸弹,大地都不住地颤抖着。   
邓布利多面色凝重了,而伏地魔却愈发兴奋起来:“老东西,你要完了!”
邓布利多也开始全力以赴了,这样,两股世上最为强劲的魔力在碰撞,在搏斗,掀起的气流象飓风一般,席卷着方圆一百英尺的大地。   
混乱而残酷的战斗进行了足有几个小时,震天的响声,无数的爆裂声,哐哐当当地撼动着夜空,星星似乎都要被摇下来了。 这时,邓布利多用魔杖在头顶上划了个圈,并且用洪亮的声音念:“刚脱拉奇斯!我以守护者的名义命令:封印解除!”   
伴着一阵石破天惊的吼声,大地剧烈地颤抖着,出现一道冒着银白色雾气的裂缝,在所有人胆战心惊的注视下,迅速地蔓延,加宽,带来一阵令人心头发毛的“喀喀”裂响。







第20章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凤凰社成员们欣喜地看着地面随着邓布利多的命令裂开,食死徒们则惊恐地看见自己的主人脸上居然有惧色。一股热浪从裂开的大缝里席卷出来,每个人都感到灼热难当,却没有人去擦额角流下来的汗水。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声,一条火龙,不,那决不是一条火龙,起码不是一条正常的火龙,从裂缝里飞腾而出,大家看见,那居然是白色的!谁都没见过白色的、类似火龙的、象这样的大怪物。   
“火龙”扇着白得耀眼的大翅膀,几乎掀起一阵龙卷风:这,真的是“龙卷”起的“风”。它似乎为逃出封印惊喜不已,张开有伦敦塔塔尖那么大的尖嘴就吼了起来:天哪!那种气势,三强争霸赛里的火龙与之相比,只像一个可怜的玩具。   
魔龙浑身泛着明亮的银光,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每块鳞片都象镀上了白金,华丽而灿烂。   
“你也学会用计谋了,邓布利多?”伏地魔压抑住自己的恐慌,望着站在一边的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不回答他,只是举起了魔杖。这是一个讯号:凤凰社成员全把魔杖指向天空。   
“酝酿一千年的魔力猛然爆发,你知道会怎么样。”邓布利多对伏地魔笑说。
伏地魔的恐惧全表现出来了。他惊慌失措地挥着手,食死徒们赶紧汇集过去。   
“你逃不掉了!”邓布利多话音刚落,所有举起的魔杖都发射了同样的咒语:“粉身碎骨!”   
哈利从未见过如此强劲的魔法。几百条细细的红光汇聚在一起,产生一个巨大的、金光四射的光球,辐射着强烈的热力,混杂着嘶嘶的响声扑向正乐不思蜀的魔龙。   
魔龙似乎惊讶而愤怒,还有些惊慌失措。白色的大翼狂乱地扇动,远远看上去就象是一团耀眼的银色光球。   然后……   
哧啦。   
类似香肠在烧红的煎锅里的声音。不可思议的,两团光球居然纠缠到了一起。像是日月相撞般壮观! 可以听见魔龙暴怒刺耳的吼声,邓布利多皱起了眉头。   
金光在慢慢地淡漠……哈利觉得胃往旁边歪了一下:如果杀不死魔龙,那后果不堪设想……但那怎么可能? 那是可能的。而且已经变成现实了。最后,在黑暗的夜空里,只剩下了疲惫而愤怒的魔龙。   
“谢谢,邓布利多。也许我们可以在这里看着凤凰社毁于一旦……”伏地魔的喜悦不言而喻。   
的确可以。那魔龙只需爪子一挥,在场的凤凰社成员们将无一幸免。  
魔龙蓝色的大眼睛审视着身下大群惊慌失措的巫师们,翅膀熠熠生辉。它显然知道是谁要将它置之死地。   
只听一声界于爆裂声与嘶吼声的巨响,一个无比庞大的火球像陨石那样砸下来。   
以唐克丝为首,那里的凤凰社成员们迅速转移了。但那个火球的威力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有魁地奇球场那么大的焦黑。   
魔龙恼怒了,一个接一个的火球击向不断转移的巫师们。   
伏地魔的笑声更响了:“好一场精彩的火龙驯服表演!哈哈……”   
邓布利多不断地变出威力强劲的罩子,保护着一些逃避不及的凤凰社成员。   
哈利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见魔龙不可思议的威力,他深知计划又一次失败了。   
“啊!”金妮摔了一交,魔杖脱手飞出十几英尺,而魔龙就在后面。   
“金妮!!”罗恩狂叫着,要挣开拉着他的人:“放开……”“没用的……别去送死!”   
哈利站前一步: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听见金妮的尖叫。   
“丹利唯波亚!”这是什么咒语?他听见嘴里冒出这句怪异的话,疑惑地想着。   
地面再次裂开了,一堵光墙出现在诧异的人群面前,上面仿佛是用金线绕成了一个古怪的符号。   
哈利觉得胸口痛得仿佛要裂开了,但他不愿意停下来。不管怎么样,能救回金妮就好……   
古怪的符号开始发光,明亮得把魔龙也淹没在里面。金妮立刻从它的爪子下奔逃出来。   
魔龙吼叫起来,哈利觉得头顶似乎在燃烧,耳朵附近有锤子在猛敲。他不知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举起魔杖,潜意识指挥着他。 心脏能不能停止跳动?他觉得心口在随着心脏的跳动疼得厉害,眼泪迷住了眼睛,面前只是一片光亮,华丽而不真实。







第21章



多少厚厚的大书被翻开不下十几次,尘封数百年的古老魔法书的书页在阳光下哗哗作响。所有人都不说话,只是奋力地搬出又硬又重的书,竭力看清上面每一个蚂蚁般的文字。有时困意汹涌地袭来,刚扑倒在桌上,楼上已经日益细微的铁链拽地声,愈发无力的呼喊声立即将瞌睡赶走,重又坐好,继续研读那些深奥的古文。   
赫敏坐在病床前,捧着有桌面那么大的厚书,眼睛却停留在哈利的脸上。
她第一次发现,哈利的睫毛如此的长,而此刻,泪水正不停地从那长得惊人的睫毛下流出来。她也第一次看见哈利流泪:不是号啕大哭,却象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躲在角落里默默流泪。
她惊讶于自己以前怎么会忘记了,哈利是个孤儿,亲眼看见那么多身边的人死去。大概是哈利以往的坚强笑容吧……   
她这才发现,哈利,他是个普通的男孩,不是救世主,他的肩膀已经因为那些难以承受的负担压得伤痕累累了。
每当哈利绝望地呼喊着“小天狼星!爸!塞德里克!妈妈!别这样!请别这样!”的时候,赫敏总是会觉得自己象是淹没在水里一样,感到难以忍受的窒息,难以忍受的寒冷。她垂下头去,任由泪水滴落在书页上,模模糊糊地化成一片心里流血的伤痕。书籍被翻尽了,邓布利多离开到国外去找方法,卢平又要发病了,只好不情愿地到远处去等待月圆。   
哈利依然被铁链锁着,锁在病床上,锁在噩梦里。赫敏在他身边走来走去,眼神越发呆滞。她捧着那盆颤抖在阳光下的雏菊,手指不住地抖动。最后,“哐啷”一声,雏菊摔碎在地上,精致的白瓷花瓶在金黄的地板上扭曲成一个支离破碎的图案,雏菊柔弱的根四散着躺在上面,绝望地撕抓着那一寸若有若无的阳光。   
赫敏用没有生气的眼光盯着那一堆散碎的模糊色块,跪了下去,锋利的瓷片扎进膝上,染上了凄惨的红色,丝丝缕缕,仿佛在渴望写出什么无力的句子。赫敏捧起那朵娇弱的雏菊,放在心口,眼泪滴落在那薄嫩的金色花瓣上,微微发着暗淡的光彩。   
“爸爸!小天狼星!”嘶哑的声音绝望地响起,赫敏猛地站起来扑到床边,膝盖上鲜血淋漓,她不管不顾。   
“哈利!我在这儿!我在这儿!”赫敏双手抚着冰冷苍白的脸,如同掂着一件易碎的玉器。“塞德里克是无辜的……让他走……”哈利挣扎着。   
“没事的!没事的!”赫敏把哈利的头抱进怀里,就像母亲安慰一个受惊的孩子那样。她用手指轻轻梳理着哈利更为凌乱的头发,捂热他冰冷的手,把自己的脸贴在他的上面。   
哈利渐渐平静下来。赫敏看着自己的眼泪落在他脸上,微微发光,作出了她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动作。   
她轻轻扳起哈利苍白的脸,把自己的唇印上去。   
像是不愿错过一样,她尽了自己最大的力量。她想起山榉树下的打闹,天真无邪的笑容,火光中冲来的身影,温柔的绿色,甜蜜的对视,狂热的吻……就像胶片电影那样一幕幕地重放。泪水再次滑落,顺着哈利的下巴往下流,划过那道漆黑的骷髅头。   
一阵奇异的兹兹声。   
突然,电影定格了。窒息感,或者说是甜蜜感忽然涌上来,她吃了一惊,但手在哈利身后抱得更紧了,就算这是幻觉,也是那么美好……她要留住它。
她能感到哈利的手搂住了自己,他在热烈地回吻,那么狂乱,又那么温柔。
好象过了一个世纪,赫敏才觉得眼前一亮,恍惚中,又看见了那一双满载温柔的绿色眼睛。   
“你回来了。”她哽咽着说。   
“我回来了。”哈利从一个漫长的噩梦里醒来了。   
“我应该知道的,爱,能化解恐惧。”邓布利多的声音把两人吓了一跳。   
他走过来,对他们两个通红的脸置之不理,俯身查看哈利的胸口:那里白皙如昔。“欢迎回家,哈利。”最后,他直起身来,微笑着说。   
哈利笨手笨脚地把衣服拉好哈利的康复带来了连续十个小时的联欢:先是整个凤凰社的庆祝,然后乔治、弗雷德又把自己的商店里的存货全拿来了,疯狂的欢笑持续到凌晨。







第22章



哈利轻轻走进门厅,那里一地都是花花绿绿的包装纸,烟火在地板上燃烧的痕迹,骨碌碌滚着的黄油啤酒塞子……他拨开一个蜂蜜公爵的巧克力盒子,坐在了地上。   
连续几天的噩梦,他无比清晰地看见那些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在狠狠地被撕裂开来。他看见父亲在奋力抵抗,母亲流泪乞求,塞德里克没有生气的灰色眼睛,小天狼星的脊背弯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倒进帷幔……   
他擦了擦眼睛,把在眼前摇动的帷幔赶走,却又摸到湿漉漉的一片。亲人,都一个个地离他而去了。而他要坚强,要冷静,因为他是哈利•波特……  
但是,他是真的害怕:害怕卢平也像小天狼星一样,害怕罗恩倒下后不再起来,害怕赫敏被一道绿光带走生命…...
他发现,生命是那么脆弱,像是精心营造起来的沙子城堡,一阵风吹过,就化为乌有。当金妮在魔龙的爪子下扑倒时,当伏地魔在邓布利多身后举起魔杖时,他真的感到锥心刺骨的疼痛。那些欢乐的笑脸,说不定在哪一天就血肉模糊了……   
哈利猛地抬起头,丢下手里已攥得稀烂的比比多味豆盒子,站起身大步踏过地板上的泪水。   
后面的窗户外,一抹朝阳出现在地平线上。 凤凰社最为令人骄傲的一个优点就是:恢复极为迅速。哈利的伤让所有凤凰社成员忙乱了一周,但只是三天,所有的疲惫、哀叹就全部消失了。
早餐时,弗雷德揪着他的面包袋和麦片粥在哈利对面坐下,打着呵欠说:“总算没有那么多的‘哈利•波特’在走来走去了。”   
哈利正在专心吃着一盘黄油面包屑,听到这里呛了一下,弯下腰去咳嗽起来。   
“哎呀,我们说的是前一段时间所有人都顶着个黑眼圈走来走去,那样子活象你的眼镜。”乔治看着哈利猛烈地咳嗽,解释道。   
“谢谢你对我的眼镜的评语。”哈利终于直起身子,继续攻克那盘面包屑。
没过多久,哈利就又一次被打断了。“哦……亲爱的……”韦斯莱夫人刚从楼上下来就搂住了他,哈利觉得气都喘不过来了。自从他清醒后,韦斯莱夫人照例每天早上都给他来这么一下,好象随时再也看不见哈利似的。   
韦斯莱夫人终于在双胞胎很响的干呕声中松开了哈利,双眼含泪地离开了。罗恩吃吃笑着把一碟果酱端上来:“你看,哥儿们。”他无奈地摊开双手。
哈利大笑起来。这才是家的感觉。 “我希望斯内普能读些有意思的东西。比陈年旧报纸上的跳瘙市场开放日期还要无聊。”罗恩无精打采地走进会议室。   
“猪头酒吧又接了比往常多三倍的黑巫师……圣芒戈魔法医院的的病人增加了。”罗恩拉下嗓子,模仿着斯内普冷漠而平板的报告声音,逗得金妮和赫敏哈哈大笑。   
显然,罗恩不幸言中了。斯内普的报告无聊等级又提高了。弗雷德、乔治、罗恩都很响地打起了呼噜。   
当斯内普终于带着那些长而无味的报告下去后,邓布利多走上来了。他的白胡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呼噜声停止了:哈利觉得那是做给斯内普听的。
邓布利多环视一下那些期待的脸,开口了:“看来,我们最近的好几次行动都以失败告终了。”一阵窃窃私语,纳威的杯子掉到了地上,他急忙手忙脚乱地捡起来,脸红得能滴出血。   
“但这是暂时的。相信吧,凤凰终有一天要飞起来的。”他犀利的目光把坚定的信念锥近每个人心底里。 “哈利,请会后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最后,邓布利多意味深长地向哈利点点头,挥了挥手。   
等人们走光后,会议室只剩下了哈利、卢平、邓布利多三个人。邓布利多站在窗口边上,脸朝着窗外:“哈利,对于那天魔龙的事……你记得多少?”
哈利知道他指的是他自己也不知怎么解开的封印,他的心脏很不舒服地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只是看见金妮快要……我就不知怎么的……”他知道自己的话简直不是话。邓布利多转过身来,窗外的阳光射在他身上,闪闪发光,显得更他苍老了,他迟疑片刻,开口说:“哈利,那天,也许是奇迹,你解开了咒封在魔龙体内的魔力,杀死了魔龙,但是,你是怎么做到的?”







第23章



哈利看看显得又担忧又欣喜的卢平,老实地说:“我……不知道。当时好象有谁在我脑子里教我怎么做似的。”
卢平垂下头说:“哈利,你杀死了魔龙,魔力又封印住了……是伏地魔做的。他往封印里加进了自己的力量。”
哈利不出声地叫了起来。  
然而他只是惶恐了几秒钟,然后一种奇怪的轻松感漫上心头:“我能解开封印。”   
卢平死死地盯着他。   
“我能解开封印。”哈利又重复了一遍。他奇怪他们为什么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自然,”邓布利多终于说话了:“伏地魔与你有种特别的联系,”他望望哈利额头上那道疤:“但是,这意味着……”他突然吞吞吐吐起来。   
“意味着什么?”哈利急切地问。  
卢平似乎忍不住了,他嚷着说:“意味着要以你作为媒介!懂吗?在地底酝酿一千多年的强大魔法要在你身体里爆发,让你万劫不复!”他一口气说完,把目光转向窗口外面一片枯干的树叶。
哈利用好几分钟理解了这句话。
“那不是问题。”最后他坚决地说。
邓布利多、卢平都猛地望住他。哈利眼睛里闪着坚毅的光芒。   
“不行。”卢平急切地说:“你可是魔法界的希望,在黑暗里的唯一希望。”
“你是要永远留住一个虚幻的希望,还是要让希望变成现实?”哈利盯着他问。   
“哈利,你走吧,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邓布利多用大拇指揉着额角,另一只手挥了挥。   
卢平呆呆望着哈利离去的背影,感觉全身都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不仅是魔法界的希望,还是我的希望呀。”他颓然坐下去,喃喃说。 罗恩看见哈利有些别扭的表情,摆出一副真假参半的担忧表情:“噢!哈利!又出什么事了?哦!天哪……”他捂着胸口,假装双眼含泪。   
“唉,得了得了,别闹了。”哈利也半真半假地瞪他一眼,坐在壁炉前想着刚才邓布利多的话。   
哈利托着下巴想:他自然是不想死的……哎呀,说什么傻话?谁都不想死……他还有很多舍不得……无论是罗恩傻乎乎的大笑,韦斯莱夫人过分热情的拥抱,或者是其他的更多更多,他都感到那么无法替代的亲切……   
特别是……哈利很不好意思地想到:赫敏……   
罗恩死死盯着哈利,看见他一会儿忧虑,一会儿欣慰,最后居然脸都红了,嘴巴咧得快裂开了。   
哈利猛地抬起头,正好撞上了罗恩那副找死的表情。   
几秒钟后,他们的房间里就传出了罗恩杀猪般的告饶声。   
“早……早上好,哈利。”唐克丝打着呵欠走出来:“你怎么天天都起那么早?”   
哈利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眼前的巧克力蛙,心不在焉地回答:“没有啊……醒来就睡不着了。”这是真的,他不知为何,总想着邓布利多那句“从长计议”,都已经一星期了,还没有计议……
他闷闷不乐地捧起一壶果汁,喝了起来。   
“哈利!”这时,赫敏从楼上跳了下来,轻快地笑着说。哈利猛地放下果汁壶,一不小心把正跳来跳去的巧克力蛙给压扁了,还溅了一脸果汁。







第24章



“瞧你!笨手笨脚的!”赫敏变出一块毛巾,细细地给哈利擦起脸来。唐克丝毫不遮掩地哈哈大笑,在哈利的杯子砸过来之前逃出了厨房。   
一望无垠的麦田在翻滚,那些绿色的波浪使人心旷神怡。哈利、罗恩和赫敏嘻嘻哈哈地奔跑在涌动的麦浪里,仿佛又回到了霍格沃茨……那个无忧无虑的地方。   
麦苗新鲜而活力充沛的香味陶醉了他们。他们躺在黑油油的土地上,朝着蓝得那么纯粹的天空大喊大叫,感受着那些小小的生物在他们身上爬来爬去……没有伏地魔,没有食死徒,也没有魔法封印。只有饱满的快乐,漫溢的幸福……   
“哈利……我爱你……”赫敏眯着眼睛小声地说,脸羞得通红。   
“赫敏,我也爱你。”哈利微笑着把赫敏搂进怀里。赫敏羞涩的把头埋进哈利的肩窝。   
“哈利!我爱你!”罗恩尖声尖气地嚷着,还给哈利“吧嗒”一个“吻”——如果那也叫吻。没等他笑出声来,一堆土就从他脸上盖了下去。   
麦田里,回响着纯净的笑声、闹声,麦苗们舞蹈起来,幸福的香味洋溢在天空下。“你坐在这儿,别动!”哈利气喘吁吁地说着,以最轻的力量放下背上的赫敏。   
“不,这点小伤不要紧!”赫敏倔强地叫着,挥动着魔杖。   
“千万别出去。”哈利的汗珠滴在地上,闪闪发光。   
“不要紧的……”赫敏使劲扭动着要站起来。   
“快坐好!”哈利生气地大声叫了起来。   
“好……”赫敏的泪水涌了出来。她垂下头,盯着自己流血的小腿。   
哈利看见赫敏瘦弱的肩膀不住抽动,立刻意识到自己太粗暴了,他俯下身,扳起赫敏的脸说:“赫敏,食死徒已经第三次搞突然袭击了,你受了伤就不要出去,免得再被击中了,我……我会心疼的,啊?”   
赫敏泪眼朦胧地望着哈利,看见那抹温柔的绿色,点了点头。哈利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起身要走。   
“哈利,别走!”赫敏轻轻攥住哈利的袍子,央求似的望着他。   
哈利摸摸她的头发,笑着说:“别怕,我就在你身边,我一生都守着你!”
赫敏看着那张年轻、英俊的笑脸,破涕为笑:“真的吗?”   
哈利大笑说:“当然!那你乖乖坐在这里!我等一下回来守着你、一生一世都守着你!还有……”他盯着赫敏的眼睛,嗓子有些涩地说:“我……爱你……”说完他便匆匆奔出去。 看着哈利的袍角消失在门外,赫敏有些痴痴地想: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央求哈利留在我身边……呵呵……真傻…… 她自嘲地笑笑,花样复杂地舞动一下魔杖,腿上的伤口开始愈合,她往阴影里面靠了靠,坐得更舒服一些。  
她惬意地眯起眼睛,想着哈利刚才的话。   
我爱你……嘻嘻,干嘛还那么害羞……赫敏的嘴角往上弯出好看的弧度。倦意轻柔地涌来,几日来因战斗而疲惫不堪的身体放松起来……  
嗯?赫敏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了她一跳。她觉得,自己居然在移动?   
立刻,赫敏完全清醒过来,她发现自己正趴在哈利的背上。哈利正背着她往前走,旁边是凤凰社的成员。四周夜风索索地在旁边吹,她却感到无比的温暖。赫敏轻轻把头靠上去,嗅着那股干燥的清爽气息,感受着那颗心脏的跳动,希望这条路永远都不要走完......“食死徒们日益猖獗,恐怕我们不能再东躲西藏了。”邓布利多在狭小的屋子里踱着步,最后在桌子旁坐下来说。  
罗恩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用力了一点,咖啡溅了一些出来,他没有理睬:“早就应该反击了,为什么要躲着他们?”   
邓布利多犹豫了一下。哈利把目光从手中的魔杖抬起来,正好与他的眼睛对上了。魔法封印的事,哈利跟谁都没有说过,特别是赫敏。他不愿意看到别人为他担心,特别是赫敏。邓布利多显然知道,所以也没有说过。此刻,哈利清楚看到邓布利多的眼里有一些看不透的东西。   
纳威在旁边凝神听着,勺子吧嗒落进盘子。   
“这……我无法解释。”邓布利多说着,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第25章



罗恩的眉头蹙紧了:“实话说,我总觉得,邓布利多有什么瞒着我们。”纳威虚应着,金妮也走出了房间。   
哈利知道自己很清楚,邓布利多瞒着他们什么事。   
夜空闪烁着一种淡漠的光辉,不知名的鸟儿自娱自乐地唱着它们的歌曲。哈利仰望着上方冷冷的星星,不禁油然而生出一种落寞、孤独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一切都变化莫测。特别是他知道自己可以用死亡来阻止伏地魔……他突然那么渴望过一种平常的生活,平常得微不足道……
哈利朝前面走去,那里有一个湖,在月光下盈着一汪银色的光辉。他撩起一捧水,撒在脸上,凉爽、轻快。他想到,霍格沃茨也有那么一个湖,他和小天狼星曾在对岸抵抗过几百个摄魂怪……   
小天狼星沉静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有些事,哈利,有些事是值得我们为之去死的……哈利看见那双狂热的眼睛,纠结的头发……   
但是小天狼星……有些事……有些事也值得我们去活下去的呀……   
哈利想到前天筋疲力尽地去找赫敏,发现她在阴影里一动不动,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当他发现她只是睡着了,那种放心的感觉也是从未有过的强烈……他甚至不愿意惊醒她,背着她走了十五英里……他能感到她的呼吸萦绕在脖子后面,能感到她的心跳透过布料传到自己身上……他迷恋这种感觉,哪怕回去之后腰酸背疼再站不起来。
在亿万光年外的天国,星星们冷冷地凝视着他,仿佛是一种审视,从他的身体,到他的灵魂。哈利敏捷地躲开迎面射来的两道咒语,肚子里冒出一阵烦躁和焦急。   
邓布利多说得对,伏地魔已经不耐烦了,大半凤凰社成员已经离开英国,没有他们食死徒很快把他们逼得节节后退,刚才他们奋力抵抗了四个小时,还是被逼进了魔法封印的印记里。  
伏地魔尖声冷笑着:“这里已经被我施了魔法,任何人都不能离开!”邓布利多些微慌乱的神情刺得他眼睛生疼。
哈利知道没有选择了。他觉得心里一阵异样的疼痛,握着魔杖的手也开始微微地颤抖。他看看周围,看见罗恩的红头发在混乱的袍子堆里闪动,看见邓布利多死死缠住伏地魔,半月形眼镜反射着金光,看见卢平孱弱的身影在与食死徒周旋,看见赫敏魔杖里的光芒一明一暗……   
他恐惧地发现自己那样害怕,害怕自己将要做的、也是应该做的事。他为自己的恐惧感到恶心。   
不行……他坚定地对自己说,牙关咬紧了。不可以这样……他们为此都尽了自己的一切……我怎么能够胆怯……
哈利猛地抬起了头。他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火辣辣地疼。
这时,赫敏一个迟疑,被一个全身束缚咒击中了。哈利差点儿叫出声来。不能再耽误了……哈利一挥魔杖,念道:“丹利唯波亚!”   
头痛欲裂的感觉立即席卷而来,这次不仅身体、头,连伤疤都剧痛起来,仿佛额头沿着伤疤裂开了。   
哈利一个趔趄,勉强站稳,尽力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不吐出来,眼前一阵黑一阵亮,一切都模糊起来。   
突然的,像是胸前被狠狠打了一拳,哈利一阵痉挛,血立即从紧抿的嘴角流出来。他吃惊地看见,自己全身射出一股刺眼的绿光,阴惨惨地映在地上。哈利尽力抓紧手中的魔杖,感到伤疤突突地带来膨胀,撕裂般的痛楚。   
事实证明这不是假的:哈利的伤疤突然放射出强烈的绿光,与此同时,哈利也感到伤疤裂开了,额头像被烙铁烫过一般,疼痛难忍。他知道尖利的惨叫已经在喉头里了,却又狠命压回去。
那刺目的绿光使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来了。正想要给赫敏一记“阿瓦达索命”的食死徒惊骇地忘了自己在干吗,魔杖指着一边。赫敏只有头能动,此刻也惊异地看着这一幕。几百双眼睛带着一模一样的不相信看着绿光当中高举魔杖的哈利。不相信吗?我也不相信自己会这样做呢……哈利嘲弄地想。  
伏地魔疯了似的大叫起来,狂乱地发射咒语,却全在那绿光下弹回来了。
哈利简直想要丢掉手里抖得厉害的魔杖,捂住耳朵:好象有一千个女鬼对着他的耳朵尖叫,刺得他耳膜生疼。







第26章



绿光突然在一秒钟里无限倍地变亮了,所有人都闭上眼睛。那种已不能称之为疼痛的感觉也猛然放大,哈利强忍住的叫声又冲进了喉咙,他死死咬紧下嘴唇,血已经从那里流了出来。  
大地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挣扎、翻滚。几个巫师带着一脸惊骇,脚下不住往后退。赫敏感到心里“咯噔”一响,莫名的、强烈地不安翻滚着涌进喉头,让她一阵晕眩。 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喀喀”声过后,地面裂开了。六股火红、炙热的岩浆象蛇一样流……不,窜出来。哈利如果还清醒的话,他一定会为此讶异不已的。确实,他现在已陷入半昏迷的状态,整个头脑混沌一片。   
哈利觉得自己仿佛被一百个巨人践踏着,每根骨头都痛苦得吱吱作响。
熔岩迅速流过被咒语撞击得斑斑驳驳的地面,留下一条诡异而绚丽的金红色线条,辐射着强烈的光与亮。它们像有组织的军队那样,奔流,交错,带着阵阵令人发指的嘶嘶声,在灰哑哑的地上组成一个有十二个角的星形,熠熠生辉,火红的,烫烙着每一个人的眼睛。 又是一阵挤压般的疼痛……哈利希望自己赶快昏过去、死掉……脚下软得不对劲,他怀疑自己的脚还在不在地面上。
十二个角的星星“腾”的一声冒起了血红的火焰,把哈利围在中间。火焰中呼啸着冲出千百条粗粗的光柱,连成一堵灿烂耀目的光墙。 哈利感到身体里像被谁点着了一把火,炙烤着他。猛然一阵向上拉扯的感觉,他发现自己居然站在半空中。神志突然清醒过来,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眼前的一切:不约而同往后退的食死徒们……吃惊不已的伏地魔……他们脸上那些蠢笨可笑的惊恐神情……哈哈……如果头不那么疼,也许哈利会大笑起来。然后……哈利猛地感到心脏奇怪地扑腾了一下,好象它拿不定主意是要感到轻松还是感到沉重似的。赫敏伫立在那里,仰着头看他。哈利捕捉到里面湿润的恐惧、不安、疑惑……和哀求。   
哈利很不舒服地感到眼眶潮得厉害
赫敏……我真的不能陪着你了……原。谅我……   
赫敏泪水决堤了。那些喧嚣、嘈杂,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她清楚地看见那些明亮的绿色、浓郁的温柔下面,化不开的歉疚和悲哀。   
怎么可以?你答应我的……你还没有实践……浑身刺痛般地颤抖,赫敏拼命挣扎着想解开束缚。   
哈利的眼睛离开赫敏恣意飞扬的头发,轻轻掩住那些琥珀色的光彩。
如同一只炖锅砸在头上,尖锐的痛楚,粗钝的眩晕……全数回到脑中,只留下一些模糊的琥珀色光点,细微、温暖,却空虚。   
罗恩不知是吓傻了还是怎么的,只是呆呆地看着哈利忽然升到半空中,头发被不知哪来的强风吹地在空中飘动,血沾在前襟上,红得刺眼。   
卢平发疯似的大喊着:“给我下来!哈利!快给我下来!快!”邓布利多一脸的肃穆,注视着哈利愈发模糊的身影。
哈利昏昏钝钝,脑海里响起耳语声,模模糊糊的,像是凤凰的歌声,又像是母亲的呼唤。   
该结束了……早就应该结束了……哈利脸上浮起一个悲凄的微笑。   
救世主波特,今天……哈利开始挥动魔杖,凤凰的歌声愈发近了。   
终于救世了……哈利将魔杖直指天空。   
“轰隆!”是雷吗?一束光芒撕开阴沉的天幕,射在哈利身上。地下也冒出一束光芒来,两束光芒相撞,仿佛天地崩裂一样。   
一瞬间亮得可怕。   
可以听见伏地魔狂乱而痛苦的吼声,和令人难受的撕裂、粉碎声。   
云层在天际被照得惨白。   
树叶冷笑着被卷上天空,夹带着小沙石奋力击打着所有人的脸。   
一阵热流呼啸着穿过人群,风更大了。   
可以听见有树被连根拔起,有沉重的东西发出的让人难受的嗡嗡声。  
然后,像是突然被卡住一样,一切都静止下来。   
赫敏终于挣开束缚,四顾着寻找哈利。   
没有。   
无论是哈利,亦或是伏地魔,都没有。   
邓布利多庄严地弯下腰,像哈利曾站过的地方深深鞠了个躬,用最严肃,最悲痛的声音说:“哈利•波特”,就像迪戈里死去那样。







第27章



所有凤凰社成员都像那样鞠躬,默念,金妮终于失声哭出来了。  
不,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好吗……罗恩歇斯底里地喊着。“不!!!”一个食死徒清醒过来,大吼道:“主人还活着!这是他的考验!考验我们对他是否忠诚!”   
所有食死徒都吼了起来:“对!忠诚!只要我们忠诚,主人回来后一定大大有赏!快点,消灭凤凰社!!”   
战斗就因为这样可笑的原因又开始了。不死心的食死徒继续攻击着。赫敏跌跌撞撞地奔出战场,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哈利!你在哪?哈利!快出来!”一片死气沉沉的寂静,只有飒飒的冷风回答她。   
赫敏的脑袋被刚才耀眼的强光刺得浑浑噩噩,她拖着麻木的身躯往树林里钻去。   
“你说过的!哈利!你答应我的!你要守着我的!你出来!”厚厚的落叶踩起来扑扑地响。   
“你不要骗我!哈利!哈利……”她声嘶力竭地叫着,嗓子已经干涩得发疼了。四周冷冰冰的黑暗轻柔地漫来,缓缓捂住她的脸。   
赫敏全身一软,跪倒在地上。她掩住脸,那些陌生的冰冷液体滴落在枯黄的叶子上面,发出一些压抑而沉闷的声音。   
软软的黑暗里,一个声音忽远忽近:“赫敏,坚强起来……快起来……不要走得那么远……”那些满得要溢出来的温柔鼓励,就跟他的笑容一样温暖。   
“哈利?你在哪里?”赫敏心里一喜,猛地抬起头来,期望能看见哈利就在面前带着满脸调皮的笑看着她。 
没有……什么都没有……无垠的树影层层叠叠地在她身上……也在她心里投下厚重的阴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赫敏,真的很对不起……我不能……”飘飘渺渺地,像梦里的呓语。
“不,回来,哈利,回来……我……我……”赫敏已经泣不成声。   
“我得走了……赫敏……快站起来……我告诉你……”声音越来越模糊。
“别走,哈利……”赫敏听见自己声音里的软弱无助。她爬起来,双手在空气里摸索着。   
“你知道的……我爱你……就算不能在一起……我也是那样爱你……”声音淡淡地溶进林子里,愈飘愈远。   
“哈利!不要!我爱你!你听见了吗?哈利!”赫敏不顾一切地往前扑去,手臂被树枝划出道道血痕。   
扑通!赫敏狠狠摔在地上。她嗅到泥土的气息,那片翻滚的麦田立即撞进眼帘:那块蓝得纯粹的天空啊……  
哈利真的走了……真的……她的头脑忽然清醒过来。远处食死徒的叫嚣声突然被放大了。   
就是他们……赫敏站起身来。就是他们害死了他……好吧……她脸上异常的平静,魔杖在指间颤动。   
她无意识地走进了战场,麻木的腿带动着她。 “粉身碎骨!玄月千刃!四分五裂!”她满怀的悲愤激起她所有的潜力,她周身辐射着可怕的威力,血溅在她身上,湿而热。   
一个食死徒击昏了纳威,冷笑着要结果他:“粉身碎骨!”   
赫敏不再变出盾牌,而是伸手挡住了它。   
她不去理睬自己的血肉模糊,继续作战。她要让痛苦淹没自己,仿佛这样能减轻心里的疼痛。   
“赫敏……别这样……”金妮虚弱地喊道。罗恩不能相信地看着双目喷火的赫敏,火光映得他的脸分外苍白。  
你们……你们害死了他……赫敏向四周发射着恶咒,牙关紧咬。   
满地淌着黑红色的血液,触目惊心,
赫敏终于丢下了魔杖,任泪水碎裂在满目疮痍的地上。   
然后,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止……
“阿瓦达索命!”一道绿光从地上一个气息奄奄的食死徒手中的魔杖里射出,准确地击在赫敏身上。   
赫敏摇晃一下,朦胧中看见哈利就在前面微笑,招手。   
哈利……你是要和我玩捉迷藏吗?别跑那么快……等我一下……   
人们看见赫敏带着笑容伸出一只手臂,仿佛要追上去,然后……   
她倒了下去,带着一脸安详的微笑。真奇怪,她死去的时候,却有着最快乐幸福的笑容,那么鲜活,那么动人。
人们能看见,她和哈利在嬉戏、追逐,明亮的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那便是她的幸福了。 夜空像一块墨染的蓝宝石,那么阴暗,但透着无暇的蓝色。星星、月亮都像镶嵌在上面的钻石,闪闪发光。
......  
一块生机勃勃的草地上,一对母女观看着星空。   
女儿大张着嘴巴,两个小辫子在脑袋后面晃啊晃的,一脸纯纯的笑。忽然,一道流星划开沉沉的天幕,留下它明亮的足迹,轻轻消失在那漆黑的地平线后。   
小姑娘笑了:“好美啊……”赞叹刚出口,又一道流星追逐着前面那颗留下的浅淡痕迹,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朦朦胧胧地化开成一个细微的光点。
“妈妈、妈妈!连续两道流星!真怪啊!”小姑娘指着暗暗天空微弱的光痕,小脸上抑不住的兴奋。   
母亲眼睛里闪烁着明亮、柔和的光彩,慈爱地说:“是啊……那是两个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情侣,他们死后,便化作流星,在天的另一边,那个没有痛苦,也没有分离的地方,永远地生活在一起。”   
女儿似懂非懂:“永远啊?”   
是的,永远…… 【全本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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