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楼人

书籍类型: 
题材风格: 
摘要: 

一名中学教师和学校清洁雇工的故事,有时候生命中的过客真的忘不掉

第1卷 卷标题



01
“张师傅不在?”
“嗯。”
“回家了?”
“说是他妈死了。”
“哦……”
“你有事?”
“没……没有。谢谢。”
砰,门关了,光暗了,学校的路灯好多年了,不太亮了。
“诶——你是他什么人?”
“一个朋友。”



02
张师傅再也没回来过,我也再没见过他,后来也没有听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我只知道那天他回了老家,办了他母亲的葬礼,至于之后他去了哪里,我不知道,大抵留在了老家守着自家的院子,以什么维生,也不清楚。
后来听说学校里待了十几年的老师傅都回家了,学校请了专业的清洁公司。其实一切跟以前没什么两样,教学楼的清洁还是有人定期打扫,学生们随手丢的塑料瓶还是有人收集到一起,堆得高高的,够多了就卖掉,张师傅以前住的那间小屋子每到晚上还是会亮起灯,每次路过我还是要朝那个方向看一眼。
“唐老师好!”
“哟,张师傅,又在忙啊。”
“嘿嘿,是啊,不打扫干净领导检查看到了又该扣我钱了。你回家啊?”
“嗯,回家,辛苦你了,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见。”
“好。”
从我来学校工作开始,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他。六点五十准时开教学楼的门,白天就四处转,做清洁,捡捡塑料瓶,到了晚上所有人都走完了就一层楼一层楼地收垃圾。我来这工作十多年了,听资历更老的同事说他们来的时候张师傅就在了,大概有二十年了吧。



03
每天下午我都会去接幼儿园的女儿放学,经常路过张师傅住的小屋。
“张师傅,吃饭呢。”
“刚吃。唐老师又去接孩子啊,小闺女真乖。”
我从没见过张师傅的儿女,他好像一直都一个人,平日里很少有人说上一两句话,唯一为伴的只有这栋楼,这栋楼的所有。
“唐柚一,问爷爷好。”
“爷爷好。”
“好好好……”
我很少看到张师傅的眼神这么温柔慈祥,二十年来,每天面对一堆垃圾和来来往往的人的不屑一顾,领着微薄的薪水,过着省吃俭用的生活,忍受着孤独。这就是他的命,任何一点超出命运的温暖都是惊奇和感动。
“唐柚一,去前面等爸爸。”
“好!”
“张师傅,这点钱你拿着,我听说你妈妈病了,这点钱做不了什么,拿去给老人买些吃的,你一定要收下。”
“唐老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不知道说什么,我没读过书没文化,不会说话。我到这里上班这么多年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那是我第一次看一个六十岁的老人哭得跟孩子一样,在大楼门口,握着我的手,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也顾不上擦。
没过多久,我以个人党员的身份向老师筹了一笔钱,以学校的名义给了他。



04
“唐老师,放学了还不走啊?”
“马上走了,还有一点明天的课就备完。”
“行,那我先走了。”
“诶,对了,今天开会说些什么啊?”
“哦,没什么重要内容,就是学校下学期要请清洁公司的人来负责清洁工作了,现在的这一批人都要辞退了,学校把善后工作交给了党委会处理,我负责一部分工作。说到这个,三教楼的张师傅你认识吧,他母亲昨天刚过世,前段时间看病花了不少钱,现在可能比较困难,学校有意向补助他一笔钱。”
“嗯……明天见。”
“明天见。”
我慌忙收完东西朝三教楼走,脚步越来越快,心也跳得越来越快,我不知道我在赶什么,但是我想快点走。



05
那天我没见到张师傅,还没来得及跟他道别他就走了,听说是当天急急忙忙地收拾完所有东西就去赶车了。

“诶——你是他什么人?”
“一个朋友。”
“叫什么?”
“姓唐。”
“哦,我记起来了,他走的时候让我给你带声谢谢。”
“谢谢。”



阅读全文